他从小就是被自己那个古灵精怪的亲妹妹段长宁，用这副懂事乖巧的模样，指使着干了十几年的苦力。

什么跑腿买糖、替她背黑锅、帮她写功课，全是段长宁用这副表情哄他干的。

现在看见萧淑媛这一模一样的路数，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萧淑媛抬眼瞟了瞟他，见他脸上的冷意未消，依旧板着一张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

“都是我的错，不该贸然提出这么无礼的要求，还请将军不要怪罪我。”

段肃羽心里更别扭了。

他早年还没跟着女帝的时候，就听过这位淮王府郡主的名头，那时候的萧淑媛，可是个张牙舞爪、在街上横行霸道的主。

现在这么一个人，居然能收敛所有脾气，站在他面前小心赔罪，这场景说出去，简直比见了鬼还惊悚。

他实在懒得跟这个满肚子弯弯绕的小姑娘多掰扯，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无妨。”

转身就往何三的身边走，打算跟何三一样，站在女帝身侧守着，离这麻烦的小姑娘越远越好。

萧淑媛看着他转身要走，像是脚底下真的踩到了裙摆，身子一歪，整个人晃晃悠悠地就要往地上跌倒。

明明段肃羽就站在离她不到两步的地方，以他的武功，伸手扶她一把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可他像根本没看见似的，脚底下半分停顿都没有，愣是没伸手。

边上一个早就对萧淑媛爱慕已久的世家公子，眼疾手快冲上来，稳稳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淮王府的郡主，好几年没在淮州的社交场上露过面。

今天一出来，不知多少年轻的世家子弟，在边上等着跟她搭话献殷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