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现代社会的历练，她看账本的速度很快，目光从数字上扫过去，脑子里就已经算出了大概。

草原上的商业贸易不再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搞，而是大大方方地摆开了做，交易量一下子就上来了。

虽然她定的税点很低，但架不住量大。

每天从隆盛镇进出的货物，光是大宗交易就有十几笔，小商小贩更是不计其数。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才两个多月，还是天冷时节，草原上大雪封路，商队比平时少了一半的情况下，隆盛镇的收益就已经够养周虎的武川军一年了。

李清宜合上账本，抬头看了沈沐云一眼。

沈沐云正端着茶杯，假装在喝茶，实际上眼睛一直从杯沿上方偷瞄她的表情，像是一个交了卷子等着先生打分的学生。

李清宜没让她等太久，直接说了个数：“给你四成。”

沈沐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不分钱的准备，毕竟隆盛镇的兵是吴王的，商路是吴王打通的，她不过是个跑腿干活的，吴王不给她一分钱她也说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李清宜不仅给了，还给了四成。

这个数字比她心里偷偷期待的那个数还要高出一截。

沈沐云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那吴王殿下能不能允许本王在燕州过年？”

反正她那并州豫王府也没剩啥人。

李清宜无所谓她来蹭年夜饭，多一双筷子的事。

她点了点头，沈沐云倒是开心坏了。

这是李清宜成为吴王后过的第三个年了。

这一年她名下的地盘又多了四个州，草原也派了兵。

不过地盘大了，事也多了。

她人还在竞州的时候，就派人快马加鞭地赶回燕州，通知各州官员，今年的年终述职时间改到正月十五之后。

她不是铁人，忙了一年了，也需要休息几天。

除夕前一天，燕州城里热闹得很。

年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街上的铺子门口挂满了红灯笼，卖糖瓜的、卖年糕的、卖烟花爆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整条街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李清宜特意带着沈沐云在燕州街头上走走，感受过年的气息。

她特意换了一身普通的深蓝色棉袍，头发用一根银簪子随意挽着，看起来就像个家境殷实的普通女子。

沈沐云走在她旁边，也是一身便装，两个人混在人群里，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护卫们散在四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打扰她们逛街，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街上的人很多，摩肩接踵的，李清宜和沈沐云被挤得肩膀碰肩膀。

沈沐云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停下来，饶有兴致地看老匠人捏糖人。

李清宜就站在旁边等她，目光随意地扫着周围的人群。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妇人的议论声飘进了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