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让人通报，直接推开门口的侍卫闯进来。

一进来，眼睛就死死盯着淮王，那眼神让淮王心里咯噔了一下。

“王爷要动张家？”她声音发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淮王没说话。

“张家是萧娡的夫家，而萧娡可是我的好姐妹。”

淮王妃林氏往前走了一步，继续拷问：“吴王想收拾谁，自己动手即可，凭什么让你替她动手？你别忘记了，就是她害死我们儿子的。现在派两个人来，一句话，王爷就屁颠屁颠地替他拿人去了？”

淮王皱了皱眉，别过脸去，不想看她的眼睛。

如果李清宜此刻站在这里，看到林氏的脸，一定会愣住。

这才几年？淮王妃老了不止十岁。

眼角往下耷拉，嘴角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鬓角冒出了白头发。

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层壳，风一吹就晃。

儿子死了。

女儿萧淑媛的亲事黄了一桩又一桩，现在成了淮州城里茶余饭后的笑话。

娘家林家也在一次次的京城变故中，早就没人了。

淮王对她也没了耐心。

以前还肯敷衍几句，现在连敷衍都省了。

十天半月不进她的院子，偶尔在廊下碰见，点个头就走。

少年夫妻走到这一步，林氏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李清宜头上。

所以她今天必须拦，拦不住，就死给淮王看。

“王爷今天要是非动张家不可，”林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手抖得厉害，剪刀尖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我就死在这里。”

堂上安静了一瞬。

丫鬟尖叫了一声，被侍卫拦在门外。

那两个吴王府来的侍卫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淮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剪刀从她手里拿走。

动作很像是在从小孩手里拿走一件危险的玩具。

淮王妃林氏愣愣地看着他，以为他改主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淮王接下来一句话。

“来人，送王妃回院子。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她出来。”

林氏愣住了。

她看着淮王的脸，那张脸上只有不耐烦，和一丝藏得很深的如释重负。

好像她闹这一场，反而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关起来。

她被两个侍卫架着往外走的时候，忽然回头喊了一声：“萧谨臻！你儿子死在李清宜手里！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算什么父王！你算什么男人！”

淮王背对着她，没回头。

他等林氏的声音远得听不见了，才转过身，对刚才没来得及走的侍卫说了一句：“去张家，一个也别漏。”

张家被抄的时候，淮州城西那条街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王府的侍卫把张家的宅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大门被一脚踹开，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瓷器摔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