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肃王妃没了，肃王府却不敢大办丧事。

总管周祥倒是提了一嘴，说按规矩怎么着也得设个灵堂、请几个和尚来念经。

话还没说完就被肃王一个茶杯砸过去，碎瓷片溅了一地。

肃王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半天挤出一句：“你是嫌本王命太长？”

他是真怕，怕步他亲娘的后尘。

所以老肃王妃的丧事办得悄无声息，连哭丧的人都只敢压着嗓子呜呜两声，生怕声音大了传到不该传的人耳朵里。

消息传出去之后，认识老肃王妃的人听到这个结局，没一个觉得意外。

毕竟从她闯进宴席指着吴王李清宜骂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预料到了。

当时大家就担心吴王会动手收拾这老太太，没想到还让她多活了几天。

唯一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是她远嫁淮州的长女，肃王的亲姐姐，萧娡。

萧娡赶回来的时候，老肃王妃已经下葬两天了。

她跪在老肃王妃那座墓碑前，哭得整个人伏在地上。

难以想象，骄傲了一辈子的亲娘，临终前该是何等绝望。

都是做子女的没用，任由杀人凶手跟没事人一样。

萧娡越想越不服气，她在淮州的时候，跟淮王妃处得跟亲姐妹似的。

如今她跟淮王妃一样，都恨不得把李清宜千刀万剐。

淮王妃没了儿子，她没了娘，两个女人心里那团火，烧的是同一个人。

肃王只当姐姐是回来奔丧的，哭几天，烧点纸，等心里的气消了自然就回去了。

他甚至还松了口气，觉得有个人替他哭一哭，自己心里那点愧疚也能少几分。

他没想到萧娡压根不只是回来哭的。

很快吴王李清宜的吃食就被发现下了毒。

李清宜的饮食一向有人先尝，那天尝膳的下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脸色就变了，捂着肚子蹲下去，额头上的汗珠子黄豆大，一颗一颗往下滚。

还好随行大夫最擅长识别毒物，这才救了这名下人。

之前李清宜还研究过歪门邪道，包括各种毒药，都是给别人用的。

没想到有一天她的汤羹里会被人下毒。

看着死里逃生、忠心耿耿的下人，李清宜吩咐何三，好好调查此事。

何三得了命令，立马开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萧娡头上。

萧娡一个后宅妇人，说来说去，还是后宅那点阴司手段，见不得光。

而何三他们习惯把一切都掀开，晒晒太阳。

从厨房新来的那个帮厨入手，顺藤摸瓜，查到帮厨与萧娡的关系，再查到萧娡的贴身丫鬟半夜去过后厨，最后查到丫鬟房里搜出来的药包，跟汤羹里验出来的毒一模一样。

一条线捋下来，清清楚楚，连狡辩的余地都没留。

抓人的时候，萧娡正在老肃王妃坟前烧纸。

何三带人围上去，她连跑都没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昂着头，跟个没事人似的被带走了。

审她的时候，她比谁都横。

往椅子上一坐，斜着眼看人，问什么都不认。

无论是那个帮厨、还是药包，她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