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脑子的莽，是算准了之后一口气莽到底的莽。

他才不跟你玩什么虚虚实实，他来就是炸城门、冲正面、骑兵包抄、一套组合拳打完收工，根本不走裴骞那种弯弯绕绕的路子。

魏尚费尽心思挖的那些壕沟、设的那些伏兵、布置的那些侧翼防线，段肃羽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正中间砸进去了，跟一拳打穿一张宣纸似的。

魏尚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不吃这种已经端到嘴边了的眼前亏。

魏尚甩开胳膊就想走，但萧谨昭不松手。

不仅不松手，两只手一起上了，死死攥着他的手臂不放，脸上是那种“我死你也别想活”的表情，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你不能走！你要给我想出办法来！你不能......你......”

就在两个人拉拉扯扯、场面一度十分难看的时候，一声巨响把他们俩都震住了。

这一次的爆炸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近得地面都跳了一下，堂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滑下来好几块，砸在地上碎成一地渣。

紧接着是喊杀声，不是远处传来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喊杀声，是几步之外的喊杀声。

燕州军已经到了。

至于段肃羽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对着一个安王府用炸药？

真不是燕州军炸药多到没处用。

这是李清宜的意思。

她这个人，全天下藩王加起来也没几个敢正面惹的，偏偏萧谨昭跳出来又是刺杀又是檄文又是炸药的，把能得罪她的姿势全摆了一遍。

李清宜的原则很简单。

你动我的东西，我让你十倍百倍吐出来。

你用炸药跟我叫板？那我就让你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城门到卧房，好好尝一尝被炸是什么滋味。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安王府里的人吓得四散逃命，能抵抗的人少得可怜。

魏尚也跑，但他跑得不够快。

或者说，认出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燕州军里有不少老兵都见过魏尚，毕竟他曾经也是燕州军的人，穿着一样的盔甲，吃着同一个灶的饭。

可现在没人跟他讲旧情，战场上讲旧情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更何况，泄密炸药配方的事在燕州军里早就传开了，士兵们看魏尚的眼神里除了杀意，还多了一层鄙夷。

段肃羽提着刀走到了魏尚面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对话，也不需要对话。

段肃羽对魏尚这个人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他是燕州军的将军，魏尚是燕州军的叛徒。

注定了你死我活。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刀枪碰撞的声音又急又密。

段肃羽擅长段家枪法，平时跟裴骞较量，都能赢多输少。

更何况魏尚曾经只是裴骞的下属，武功还不如裴骞。

就见段肃羽卖了个破绽，魏尚一刀劈空，重心前倾了不到三寸，段肃羽的刀已经抹过他的咽喉。

魏尚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不知道在留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