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盛情款待墨王府一行人，宾主尽欢，席间吴王明察秋毫，替墨王清除了两名怀异心之人。

墨王感激吴王及时出手，自愿将宣州边境铁矿一座献于燕州，以表谢忱。

吴王欣然受之，并特许墨王府两位公子参加燕州今年的科举。

总之，两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雷嘉月写完这些，自己先欣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季越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就像咬了一口以为是糖包结果是盐包的包子。

“你这……”他伸手想去指纸上的字，手指悬在半空抖了两下，像是不知道该戳哪一处，最后只好收了回来。

“你就算不能实事求是，也不能这么偏离事实吧？从头到尾读下来，怎么感觉墨王是上赶着来送铁矿的？那两位被拖出去的是被‘清除’的？这写的也太……”

他憋了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脑子里还记得昨天许多画面，没有一个是能对外说的，但转头就被雷嘉月写成了一幅和谐画卷。

雷嘉月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力道不算大，但声音脆，啪的一下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响亮。

“你懂什么？”雷嘉月把纸放下来，用镇尺压住四个角，这才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真是不开窍”的嫌弃。

“这叫维护燕州吴王和宣州墨王的形象。你出去打听打听，哪家王府的对外公告是照实写的？实话能往外说吗？实话是说给自己人听的，说给外人的那叫面子。”

李季越捂着脑袋，觉得自己最近在雷嘉月手底下受的委屈有点多。

不是身体上的就是精神上的，有时候两样一起来。

手上被捏出来的印子还没消，现在脑袋又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背，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横在那里，青中带紫，紫里透黄，颜色层次丰富得像一幅没染好的水墨画。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今天不再忍气吞声。

他站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一些，而不是像一个被欺负了的受气包。

“嘉月，我是男子，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别动不动就动手，你看我这手。”

他把右手背亮出来，那五道指印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这还没好呢，大家伙虽然不敢明面上笑话我，但私底下都笑。”

雷嘉月听完，表情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

她甚至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

这种姿势和表情，她跟李清宜跟久了，学了个十成十。

就是那种理不直气也壮、就算理亏也要先把对方气势压下去的做派。

“你还怪我？”雷嘉月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时候萧穆不要脸地凑上来献殷勤，你呢？你可是我们主上的四哥，就坐在那儿，连个屁都不放一个。我捏你手，那都是轻的。”

她说起这事就来气。

萧穆端着酒杯走到李清宜面前的画面，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火往头顶上窜。

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家里小妾都快生了，还敢跑到燕州来对着吴王殿下说什么“仰慕已久”“可否同游”，那双眼睛亮得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

她在旁边看着，当时气得筷子都捏断了。

“我那不是不想说话！”李季越辩解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正要开口的时候，你捏我手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一下使了多大劲儿？我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有力气吵架？本来我都想动手的，我说的是对萧穆动手，不是对你，结果你手劲一上来，我嘴都张不开了！”

雷嘉月听他居然还敢顶嘴，眼睛一瞪，袖子往上一撸，站了起来。

李季越看见她撸袖子的动作，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案几上，撞得案上的笔筒晃了两晃。

但他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