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牵着小红往回走，还没到县衙门口，远远就看见乌压压一片人堵在街上。

侍卫们全跑出来了，目光都黏在小红身上。

小红昂着头，浑身上下的肌肉随着步伐轻轻滑动，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

从它身上淌过的光线不是反光，是流动的，显得这匹马流光溢彩。

“老天爷，这哪是马......”有人喃喃地说了一半，后半句卡在嗓子眼里找不出词。

连养伤的吕大夫都拄着拐棍出来了，老头腿还不利索，也要来看看绝世名马。

只见他站在马旁边，仰着头看，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好马啊，真是好马。”

之前埋葬了楚云霜后，心情有些低落的李季越，这会也热情高涨，围着马不住地赞叹。

李清宜看着这对忘年交，巧合的是，这阵子都受了伤，一个伤在腿上，一个伤在心里。

这会因为小红都恢复了往日心态，李清宜索性让人在院子里设了桌子，让大家一起喝酒吃肉放松一下。

酒喝到一半，李季越凑近李清宜，压低声音，用一种真心实意替马打抱不平的语气道：

“六妹妹，我说句实话，小红这个名字配这样的宝马，实在是太小气了，要不咱换一个？”

“就叫小红。”李清宜头都没转，声音不大但语气清晰。

她放下酒碗，再补上一句：“你没听过贱名好养活？”

未来腥风血雨的日子还会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燕州现在还稳着，外面的天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她要在刀尖上行走，这匹马就要跟着她在刀尖上，她希望它能一直跑下去，陪她到最后。

啊呸呸，怎么越说越不吉利了呢？

见她这么坚持，李季越都劝不动，其他人自然也放弃了。

不过这一点不耽误大家喜欢小红。

个个凑到小红面前刷存在感，可惜小红除了李清宜，对其他人一律高冷。

段长宁终于找到机会把她哥从桌上拽了下来。

她拉着段肃羽的袖子，确认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问：“哥，你以后不会再去并州了吧？”

段肃羽回答的板板正正：“这要听主上安排，她让去哪就去哪。”

段长宁急了，但又不敢把心里那个隐忧直接说出来。

她怕说出来了反而提醒了她哥，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在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只要李清宜再派人去并州，她一定第一个跳出来提醒，千叮万嘱，死活不能让段肃羽再去了。

段肃羽这会有些奇怪：“你为何突然这么问，并州怎么了？”

段长宁赶紧打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从小到大，咱们兄妹没分开这么久呢。”

段肃羽想提醒她，当初她被楚家抓走，兄妹俩分开的时间比这久呢。

正巧有人走过来，喊段肃羽喝酒，于是两人谈话终止。

段长宁终于长出口气。

第二日，李清宜把黄金和战马分出一部分，加上另一匹宝马，让人送到武川去。

她都能想象到钱疆这个外祖父收到这些礼物会有多兴奋。

一切收拾妥当，李清宜这次真要回燕州城了。

逃出京城的难民们也有一些已经到达燕州境内，她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