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川站在台上，全然没察觉自己两首词下来，已经牵动了满场女子的心思。他冲台下众人躬身行了一礼，又抬头朝着二楼靖王的方向郑重施礼。

靖王微微颔首，扬声道：“沈公子，还请上楼一叙。”

沈景川也不扭捏，从容迈步登上二楼，上前躬身道：

“草民沈景川，见过靖王殿下。”

靖王哈哈大笑，竟直接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他，连声赞道：

“好！好啊！没想到我大乾竟有你这般人物，不仅才学惊世，生得也是一表人才，难得，实在难得！”

他身后的四位大儒也跟着齐齐起身，站在靖王左手边、一直没开过口的颜崇礼抚着长须，缓缓开口：

“后生可畏。诗词之道，最贵在真情流露，你这两首，皆是由心而发，已入臻境。尤其是这首雁丘词，可称得上是千古第一情词，绝对可以流芳百世。”

靖王笑着拍了拍沈景川的肩膀，给他引荐：

“小伙子，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位便是我大乾名满天下的大儒颜崇礼老先生，能得他一句夸赞，可比本王的评价金贵多了。能得到他这样高的评语，本王是从来都没听到过。”

沈景川连忙谦虚回到：“先生谬赞了，小子诚惶诚恐。”

颜崇礼看着他，温声问道：“沈公子，不知你师承何门？”

沈景川连忙躬身回道：“回先生，我没拜过老师，小时候都是跟着家父学的。”

颜崇礼微微颔首，暗道原来是家学渊源，心里忍不住琢磨，京中姓沈的大儒屈指可数，到底是哪一家？旁边另外三位老儒也对视一眼，都在暗自猜测沈景川的出身。

沈景川看他们神色，便直接补了句：

“家父已经过世多年了，如今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众人闻言都面露歉意，一时没再接话。颜崇礼却眼睛一亮，往前略欠了欠身，语气诚恳：

“老夫本不该托大，你有这般才学，老夫都未必配当你老师。只是实在惜才，不知你可愿入我门下？”

话音刚落，他身旁另一位老儒就拍着腿笑：

“好你个老颜，我刚要开口，你倒先抢了去，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沈景川脑子转得极快，哪会错过这天大的机缘，当即退后半步，认认真真躬身行了个大礼：

“先生在上，弟子沈景川，给先生见礼。我没正经拜过师，不懂礼数，先生莫怪。”

颜崇礼连忙伸手扶住他，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不必拘礼，不必拘礼，有心就好。”

一旁靖王也朗声笑了起来，冲着颜崇礼拱手道贺：

“恭喜颜先生，今日收了这么个青年才俊，往后文坛佳话，又要多上一笔了。”

女眷席这边，昭华公主萧明姝用指尖轻轻捏了捏颜舒窈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着声笑：“小妮子，你这下可满意了？心上人转眼就成了你小师弟。”

颜舒窈脸颊瞬间红透，轻轻挣了一下，小声嗔道：

“公主净胡说，我不理你了。”

萧明姝捂着嘴，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旁边的长安郡主萧明柳见她笑得起劲，连忙凑过来问：“三姐，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萧明姝挑了挑眉，瞥了眼垂着头耳根通红的颜舒窈，笑着对萧明柳说：

“没什么，我就是在笑，某个眼高于顶的大才女，怕是要落入凡尘了。”

另一侧的靖王世子脸上没半分笑意，他斜睨着被众人围在当中的沈景川，凑到身旁两位世家公子耳边，压着声嗤笑道：

“不过是个穷酸，写了两首诗词罢了，就算是得到了那个腐儒的赏识，那也是野鸡站上了梧桐树，终究变不成凤凰。”

他身旁的两个世家公子闻言，连忙侧过身去，碍于靖王就在近前，他们不敢造次。用袍袖掩着嘴角，压低了声音跟着嗤笑。

楼下锦娘见台下的动静稍歇，便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