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柔，你生母柳氏不过是续弦扶正，连我母亲嫁妆清册都没资格碰，也配在这里说祖产？”

沈清柔脸色一白，眼泪立刻涌上来：“姐姐，我只是替家里着想……”

“闭嘴。”沈南乔冷声道，“你一开口，我便嫌脏。”

沈清柔眼泪僵在眼眶里。

柳氏怒道：“沈南乔！你怎敢如此羞辱你妹妹？”

“羞辱？”沈南乔将地契放回锦匣，“比起她抢我婚约、污我名节、伙同东宫算计我，这算什么羞辱？”

沈文渊厉声道：“够了！今日叫你回来，不是听你攀扯旧怨的！”

他向老太君拱手：“母亲，南乔已被摄政王府教得目无尊长。若再不管教，沈氏百年清名毁于一旦。”

老太君闭了闭眼，似是痛心至极。

“南乔，祖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她缓缓道，“交出百草堂地契，将你母亲剩余嫁妆暂交族中保管。再去东宫请罪，说明你当日退婚乃是一时糊涂，与沈家无关。如此，祖母便保你仍在族谱之上。”

沈南乔几乎要笑出声。

“暂交族中保管？”

她抬眼看向那满堂牌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祠堂。

“我母亲当年嫁入沈家，嫁妆铺面二十七间，田庄八处，金银器物满满十二抬。她死后十余年，这些东西被沈府吃得干干净净。如今你们还想用族谱两个字，逼我把最后的百草堂也交出来？”

老太君脸色微变：“你母亲的嫁妆本就归沈家调配。”

“谁给你的脸？”

堂中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沈南乔从夜风手中接过一本厚厚账册，直接甩到沈文渊脚边。

账册落地，纸页散开，上头朱砂批注密密麻麻。

“这是我母亲嫁妆这些年的收益账。哪一年被沈府挪去填官场亏空，哪一笔送进东宫，哪一处田庄改到柳氏名下，写得清清楚楚。”

沈文渊脸色骤变：“你从哪来的这些东西？”

“怕了？”沈南乔冷笑，“沈相在金銮殿上不是很会大义灭亲么？如今轮到你自己，怎么不敢让宗族查一查？”

老太君终于坐不住了，拐杖重重砸地：“反了！真是反了！来人，请家法！”

祠堂侧门立刻走出四名粗壮嬷嬷。

她们手中捧着带刺的戒尺，戒尺上还泛着陈年暗色，一看便知不是摆设。

沈清柔眼底闪过快意，面上却泪盈盈劝道：“姐姐，你快向祖母认错吧。家法无情，真打下去，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南乔稳稳坐到旁边空着的太师椅上，甚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那姿态不像受审，倒像是来审别人。

老太君气得手都在抖：“把她给我按住！”

四名嬷嬷立刻逼近。

夜风手按刀柄，杀气骤起。

沈南乔抬手止住他。

戒尺已经举到她面前。

下一瞬，她手中茶盏狠狠砸在老太君脚下。

“砰！”

碎瓷四溅，热茶溅湿老太君鞋面。

满堂死寂。

沈南乔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猛地甩开。

雪白纸页上，摄政王府大印鲜红刺目。

“既然要开祠堂，那就正好。”

她起身，玄色披风无风自落，颈间虎符撞出一声冷响。

“今日，不是沈家要逐我出族谱。”

沈南乔抬眼，目光一寸寸扫过老太君、沈文渊、柳氏、沈清柔，以及满堂装聋作哑的族老。

“是我沈南乔，要休了你们沈家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