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西洋的寒雾愈发浓稠,墨色夜幕彻底笼罩万顷海面,将整片封锁海域衬得愈发肃杀死寂。
德军舰队全速压进,冰冷的舰体破开翻涌的浪花,精准合围了那支孤立无援的庞大货运船队,彻底掐断了所有逃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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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比费舍尔更清楚,眼前这三百余艘货轮,究竟藏着何等惊人的战略价值。
这支庞大船队尽数从卡萨布兰卡港启航,满载物资横渡重洋,奔赴大西洋腹地。
船队之中,既有数量众多的标准远洋货轮,更有不少吨位庞大、续航能力极强的大型远洋运输舰,运力极为雄厚。
经过德军参谋团队快速核算,整支船队搭载的货物稳稳突破150万吨。
这笔海量物资,对于常年深陷海上封锁困境的德国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长期以来,协约国的海上封锁死死锁死德国的海外物资通道,本土工业生产原料短缺、前线军备补给吃紧、民间民生物资匮乏,整个国家的战争机器始终在物资枯竭的边缘艰难运转。而眼前这150万吨物资,无异于一剂起死回生的救命良药,既能足额填补本土工厂的原料缺口,稳住工业生产节奏,又能为前线德军海战部署、陆地作战提供充足补给支撑,直接为德国的战争续航能力续上关键生机。
其实在整支三百余艘的货运船队中,真正隶属于美国注册的货轮尚且不足两成,剩余八成以上全部是战乱爆发后滞留卡萨布兰卡港口、未能及时返航的英国远洋货轮。
英国作为典型的海岛国家,本土资源贫瘠,工业运转、民生存续、战争补给全然依赖海上海运航线与远洋船队支撑,海运就是英国的立国命脉。德军此番俘获大批英国主力货轮,不止是缴获海量物资,更是直接重创了英国本就捉襟见肘的远洋运力,狼狼斩断了英国的海上物资输送臂膀,对其后续战争潜力形成致命打击。
海面之上,战局已然毫无悬念。
接到费舍尔的合围勒令后,德军驱逐舰支队、轻型巡洋舰编队全速突进,破开浓稠夜雾,从四面八方快速逼近松散排布的货运船队。
一艘艘钢铁战舰列成威慑阵型,炮口稳稳锁定毫无防御能力的民用货轮,冰冷的炮口在夜色中泛着森然的寒光,极致的压迫感瞬间笼罩整片海域。
起初,部分货轮船长仍心存侥幸,或是迟疑观望,或是缓慢调整航向,试图拖延时间、伺机逃窜,期盼远方的美军主力舰队能够折返救援。可茫茫海面之上,美军舰队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只剩渐行渐远的航迹,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
没有护航战舰掩护,没有反击武器加持,这些民用货轮在正规海军战舰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下一秒,沉闷而凌厉的炮声骤然划破夜幕。
德军驱逐舰率先开火,舰主炮喷射出耀眼的火光,一发发警示炮弹精准落在货轮编队前方数百米的海面。轰然炸响的水柱冲天而起,四溅的浪花狠狠拍在货轮船体上,巨大的震动与轰鸣,让所有迟疑的船长彻底认清现实。
这不是威慑恐吓,是最后通牒。拒不停船,即刻击沉。
残酷的炮火警示彻底击碎了所有侥幸,可绝望之下,各艘货轮的船员之间,瞬间炸开了激烈的争执。
不少英国船长和水手咬牙提议,效仿海战惯例凿船自沉、焚毁货物。他们不甘心将满载的战略物资拱手送给德军,想要以自沉的方式毁掉这批战利品,让德军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时间,各船通讯频道内争吵不休,有人誓死不愿资敌,有人满心畏惧、犹豫不决,自沉毁船的念头在船队中悄然蔓延。
但这个激进的想法,仅仅僵持片刻,便被所有人彻底否决。所有船员都清楚德军一条流传已久、从无破例的战场铁律:凡是主动凿船自沉的敌方货轮,德军一律视为蓄意破坏战时物资,绝不履行任何救助义务。一旦他们凿沉货轮,德军不会抛下救生艇,不会打捞落水人员,只会冷眼旁观。
眼下是漆黑冰冷的北大西洋深夜,海风刺骨、海水冰封,周遭百里海域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友军舰船接应。若是弃船落水,置身无边黑暗的冰冷大洋,汹涌的海浪、极低的水温足以在数小时内吞噬所有人的性命。他们根本撑不到天亮,更等不到渺茫的后续救援。
所谓宁死不屈的底气,在极致的生死绝境面前荡然无存。
相比于毁掉物资的虚名,鲜活的性命才是唯一的本钱。没人愿意葬身冰冷海底,无谓的殉死没有任何意义。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和残酷的生存规则面前,所有抵抗、侥幸和殉船的念头彻底消散。
一艘艘庞大的远洋货轮陆续收敛动力,原本疾驰的航速快速衰减,螺旋桨缓缓停转。
夜色笼罩的海面上,三百余艘货轮接连停稳船体,密密麻麻排布在海面之上,彻底放弃了抵抗与逃窜。
11月14日,上午九时。
风尘仆仆的美军主力舰队终于抵达英国斯旺西港口,舰体带着远洋航行的海浪盐渍,缓缓驶入港区锚地。
可美军官兵尚未踏上岸边码头,一封加急电报早已摆在英国战时内阁的案头,噩耗已然传遍伦敦高层,从卡萨布兰卡驶出的整支货运船队,尽数被德军舰队合围劫持。
从当前北大西洋海域驶向德军托尔思港,全程依旧保留着足足五天以上的航程。
换言之,英国还有最后的窗口期,理论上仍存在翻盘夺回物资的可能。
也正是这残存的五天窗口期,让整个伦敦彻底炸开了锅。
唐宁街战时内阁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几乎让人室息,一众政客早已争执不休、吵成一团。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百五十万吨物资的分量,这批涵盖工业原料、军备耗材与民生补给的战略物资,足以支撑英国全国战时运转整整三个月以上。
对于物资濒临枯竭、海运航线屡遭截断的英国而言,这早已不是一批普通物资,而是维系战局、撑住战线的救命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