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微熹,晨雾还未散去,闻妤便带着米稻,赶着载了竹鼠笼与几筐药包的马车往府城去。
竹鼠在笼里窸窸窣窣轻响,米稻不时扔几块劈好的细竹板喂它们,马车刚转出村口岔路,迎面便撞上浩浩荡荡一队人马。
是姜琥一行人,整装齐备,正要动身离开。
“是林娘子。”
“林娘子这是要去府城送货吗?”
“林娘子……”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队伍,一眼瞥见闻妤,当即乱了起来。沿路的人停下手上活计,问候声接连不断,一道道目光都聚到了她身上。
枣红马上的谢溪和勒住缰绳,朝闻妤看了过来,眼底情绪翻涌,目光复杂难言。
闻妤却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澜,只当是陌路相逢,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她微微偏头,低声吩咐米稻,“人多嘈杂,牵好缰绳,别惊了马。”
混在队伍中的姜琥,目光牢牢锁在闻妤身上,满腹怅然,喉结重重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最后却是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只静静地立在原地,目送姑侄二人渐渐走远。
“别看了。”
一身男装的谢落苏走上前,望着远处马车缩成一点黑影的方向,苦涩说道:“她的心里没有你,同样,也没有我和哥哥。”
起初,她以为闻妤对表哥有几分好感,后来又觉得或许闻妤会被自家哥哥的容貌打动。现在她才知道,闻妤的心冷得像石头,谁都焐不热,谁也走不进去。
姜琥沉默不语,只默默看着连黑影都不见了的前方。
马车离了流放村,避开夯土驿路,拐进丘陵丛莽,碾过碎石杂草间的野径。米稻不解,低声问道:“姑,我们不进县城吗?”
“不进。”闻妤摇头,“我有件事要办,进县城不方便。”
“噢。”
知道是闻妤有事,米稻不再多问。
顿了顿,“姑,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闻妤笑着回头看他,“当然是有的,不然我干嘛带上你。”
米稻一听自己能派上用场,心头登时一喜,正要再追问两句,闻妤已然勒住缰绳,将马车停稳。她回过头,低声嘱咐:“你赶着车继续往前,路上若是撞见旁人,便只说我进林子里方便去了。”
“姑,你要去哪里?去干什么?”米稻一脸紧张地问道。
闻妤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去办件事,你只管往前走,我事情办好会追上来的。”
说完,不等米稻反应过来,她跳下马车,进了小路一侧的林子。
米稻下意识便要去追,可一想起她方才的叮嘱,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林中风叶簌簌,哪里还有半分人影,他攥紧马鞭,心头忐忑,只能硬着头皮赶着马车继续向前。
闻妤入了林中,寻到一处四面环着礁石的僻静山谷,唤出系统商城,将购物车一键清空。
一刻钟过后,一名身形瘦小、面黄肌瘦的少年自林子里钻出来,步履不停,径直往卫所方向去了。
翻过最后一道矮丘,卫所在望。石墙沿坡延展,垛口窝铺连绵,山顶了台有哨兵。城楼高耸,南门临海湾,停着哨船。城外教场荒草覆台,山道旁两座烽堠,守兵正远眺。
闻妤不是第一次来卫所,但却是第一次这般细细打量。
杀周青时不难,难的是她要怎样从卫所脱身!
闻妤运气着实不错。
望远镜中突现一点黑影,直奔卫所而来。她原没放在心上,只是这人行至卫前仍策马飞驰,格外扎眼。
闻妤不由得便多看了几眼,这一看,好家伙,老天爷这是给她卡bUG吗?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人竟然是周青时!
二话不说,点开系统商城,选了把硬角弓——良机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