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另一侧，灯光的阴影里，张军孙鹏等一百多名被陈铮拉进小黑屋的那学生站在那里，同样呆呆的看着场上那些学生的训练过程。

他们有的手里还拿着来不及放下的抹布和拖把.....

夜风吹在他们身上，拔凉拔凉的。

刚才整个荒诞却震撼人心的比试过程，他们也是从头看到尾。

相比于赵雷他们六个人，来源于职业军人对未知力量敬畏的震撼，张军这群人的震撼，比赵雷他们要深得多，也显得更加悲惨得多。

两个多月前，场上那些把几百斤重型轮胎掀翻的变态和他们一模一样.....都是世人眼中的废物野鸡大专生，是社会最底层的边角料。

而现在连特招入伍进特种大队，这样彻底改变阶级光宗耀祖的事....在他们的眼中却避之不及.....

更可悲的是，曾经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机会....也摆着了他们的面前，他们却没有当回事。

曾经上下铺的兄弟....已经跨越了人类生理极限，前路一片星辰大海。

而他们自己，只能站在阴暗的角落....给他们洗衣服洗袜子刷鞋子....

这一百多双眼睛里，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和无尽的悔恨。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都别丧着脸了....”周围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张军突然喊了一嗓子。

“咱们现在好歹还能站在安防学院的操场上....只要咱们没被踢出学校的大门，就他妈还没被校长完全放弃，还有机会，相比于学校外面的人....我们已经撞了天大的运气了不是吗？”

“军哥说得对。”孙鹏紧了紧手里的拖把杆，“校长要是真的不想管我们了的话....早把我们开除了，留我们在学校洗衣服刷厕所....校长说就是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张军的话说完，这一百多人周围低落到令人窒息的气氛瞬间就好了不少。

张军说的很对，只要还没被赶出这扇校门，他们就已经比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要幸运了。

谁能有他们这样的气运....这辈子遇到一次能成为肉身怪物的机会？

所有人心里再一次暗暗发誓，不管什么代价必须要死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见识过了山巅的风景....却要一辈子待在谷底，那比让他们直接去死还难以接受。

几分钟后，操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去。

张军等人去拿了扫把，默默走向沙坑附近，开始清理一片狼藉的场地。

很快清理完后，操场上大灯的灯光依次被熄灭，在原地思考和发呆了很久的张军和赵雷六人同样怀揣着不同的震撼与同样的希望，慢慢回了宿舍。

其他人则直接去了教学楼，开始今天晚上的法律和马克思课程....

教学楼灯火通明，每个教室的老师都早早已经备好课，在教室里面等着自己的学生，粉笔也已经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今天要讲的内容。

这段时间，学校里变化的不仅仅是学生，给他们上课的所有老师的变化也是巨大的。

两个多月前，学校的教师队伍还是一群上课只需打开PPT念完，对台下睡觉，打游戏，谈恋爱视而不见，下课铃响准时走人，师生之间维持着一种你混工资我混学历，互不打扰的默契。

现在....这份工作不再是混工资的饭碗，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面对底下一双双求知若渴，精神饱满的眼神，他们对上课突然有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一点一点看着那股破茧成蝶的恐怖生命力，甚至前所未有地觉得自己教学内容责任重大.....并且感到无比荣幸。

没有一个老师再去糊弄混时长，所有老师开始认认真真备课，查阅无数真实法律案件写教案，自己学习马克思精神，疯狂给自己充血学习，大部分老师都自费报了法考班和刑辩律师实战班。

当然....这不仅仅因为所谓的责任感，还因为每个老师都知道，这群怪物一样的孩子一旦走出学校，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到那时，作为他们的老师....光是那份荣耀就足够吹一辈子的....更何况到时候老师家有什么事....做学生的还能不伸援手吗....？

以及....自己以后的儿女大学是不是也能来学校....成为一样的怪物？

等等原因。

总之为了这份隐秘伟大，又很现实的期盼，没有一个老师敢掉链子。

而陈铮看到他们的努力后，也没有因为业务能力而辞退他们，至于他们当初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离开，是没人要还是懒得挪，他不管。

能留下来就是他们的运气，他不会去干卸磨杀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