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这个年代15岁已经不算“小孩子”了。

到15岁，沈砚峰已经算是青年男子。

按旗人规矩，这个时候再让年轻丫鬟贴身伺候，容易惹闲话，也影响他将来在军中的名声。

萧予从记忆里知道，福安是沈家的家生子，比沈砚峰大两岁，从小跟着他，算是心腹。

“进来。”萧予说。

门被推开，福安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后面跟着另一个小厮，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福安把水盆放在架子上，回头看见萧予已经自己穿好了外袍，愣了一下：“大少爷，您今天起得早。”

萧予没接话，走到水盆前，撩起水洗了把脸。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他擦了脸，接过衣裳换上。

这是沈砚峰的衣裳，一件石青色的箭袖袍，没有补子，是平日在家穿的常服。

他一边系带子，一边问：“父亲起了吗？”

“回大少爷，协领大人已经起了，在演武场打拳。”福安说，“夫人也起了，在正院等着您和二少爷过去请安。”

萧予点点头。

请安。

他做了七世穿越者，各种规矩都见过。

沈家的规矩不算重，但旗人家的礼数，比汉人家里还讲究几分。

越是缺什么，越是讲究什么！

他是嫡长子，每天早上要去正院给父母请安，然后和弟弟一起用早饭。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的空气清冽，带着运河边特有的湿润。

天已经亮了大半，东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淡金。

他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往正院走去。

福安跟在后面，小声说：“大少爷，大小姐今儿也在正院。”

萧予脚步没停。

大小姐。

沈眉庄。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

劲儿劲儿的那个小姑娘，今天大概又要坐在母亲身边，用那双亮亮的眼睛，把他从头看到尾了。

也好。

萧予，想。

不对，以后都是沈砚峰了。

沈砚峰倒要看看，日后能说出：

“只恨我没有一个好父亲、好兄弟去征战沙场，白白便宜了那个贱人。”

如此“优秀”的沈眉庄，到底有多劲儿。

他迈步走进正院的门，晨光从院墙上面斜斜地照下来，把他十五岁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