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卖原石的，有卖粗磨珠子的，有卖半成品手串的。

价格从几块钱到几百块都有，但几乎没有超过一千块的东西。

他问一个卖手串的老太太：“这手串，是你自己做的？”

老太太说：“自己磨的。磨了好几天。”

“一串卖多少钱？”

“三十。”

程度算了一下。一串手串，用掉几颗珠子，一颗珠子磨好几天，加上绳子和手工，卖三十块。

一天卖两串，就是六十块。

一个月销售额不到两千块。

他站在集市中间，看着这些摊子。

几百块石头，几十个摊主，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这就是朐县水晶产业的第一现场——最原始的提篮叫卖。

程度在材料里看过，朐县有全国70%的水晶储量，二氧化硅纯度高达99.99%。

但他现在看到的，是把99.99%的纯度卖出了99%的价格，附加值全部流失。

徐怀远在旁边把程度问的话记下来。

程度看了他一眼，说：“小徐，你觉得这个集市的问题在哪？”

徐怀远想了想。“散。各卖各的，没有组织，没有标准，没有品牌。”

程度说：“还有呢？”

徐怀远又说：“卖原料的多，做深加工的少。一斤石头几毛钱，一串手串三十块，利润全交给了外地商人手里。”

程度点点头。“你继续说。”

徐怀远说：“我在汉大读书的时候，学过产业经济学。产业集群的核心是分工和协作。曲阳乡这些作坊，各干各的，没有分工，没有协作。如果能把磨珠子的、做饰品的、跑销售的，分离开来，各做各的一环，效率会高很多。”

程度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有想法。

第二站是矿区。

朐县的水晶矿大多是鸡窝矿，矿体零散分布，没有大矿脉。

一个矿点挖下去，可能出几百斤，也可能只出几十斤。

开采方式极其粗放：

农民自己挖，用锤子、钢钎、撬棍，把矿石从岩层里撬出来，装进蛇皮袋，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