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正国的秘书在机场接他，直接送到了省委家属院。

钟正国住在省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两层，带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

钟正国站在门口等着，看见程度，笑了笑。

“来了。”

程度说：“爸，恭喜。”

钟正国说：“进来坐。”

两个人进了客厅。

客厅不大，布置简单。

沙发、茶几、书架、电视。

书架上摆着钟正国这几年看的书，有经济类的，有历史类的，有政治类的。

程度坐下，钟正国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立春书记有让你带什么话？”

程度说：“赵书记说，恭喜您，有机会来汉东走走。”

钟正国笑了笑。“赵书记这个人，会说话。”

程度说：“爸，您现在是省一了。下一步怎么走，您有想法吗？”

钟正国说：“想法有。巴蜀是大省，但也是西部。底子薄，矛盾多。我当了省一，第一件事是稳。稳班子，稳队伍，稳民生。第二件事是发展。巴蜀有资源，有人口，有市场。只要路子对，发展不是问题。”

程度说：“爸，您说的都对。但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钟正国说：“你说。”

程度说：“您在巴蜀干了12年，从常务副省长到省长，再到省一。您对巴蜀的情况了如指掌，对巴蜀的干部如数家珍。这是您的优势。但也是您的风险。”

钟正国说：“什么风险？”

程度说：“您在巴蜀太久，巴蜀的干部都围着您转。您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您听不到不同的声音。如果您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声音，您做的决策就可能出偏差。”

钟正国沉默了一会儿。

程度又说：“爸，我不是说您会犯错误。我是说，您需要有人跟您说真话。”

钟正国看着程度。“你就是那个跟我说真话的人？”

程度说：“我是您的女婿，我跟您说真话，没有顾虑。”

钟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度，你说得对。我在巴蜀12年，确实听不到什么不同的声音。以后，你多跟我说。”

程度说：“好。”

晚上，程度和钟正国在书房里聊到深夜。

钟正国问程度巴蜀的经济怎么搞，程度说“稳住农业，做强工业，做大服务业”。

钟正国问巴蜀的风险在哪里，程度说“民族地区、地震带、资源依赖”。

钟正国听完，说：“程度，你不做地方主官，可惜了。”

程度说：“爸，我快了。正处之后，赵书记安排我下去当县长。”

钟正国说：“县长？他让你当县长？”

程度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