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慢慢开走。

绿皮车消失在铁轨尽头。

钟小艾走后，程度也踏上了回家的火车。

绿皮车从京州站出发，哐当哐当地往东南方向开。

程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空间里有两个大帆布包，装着给家人的礼物。

父亲的烟、酒，母亲的两瓶护脸霜，妹妹的文具；

还有每人一套新衣服、一双新鞋。

衣服是在京州新街口买的，不贵，但料子实在，颜色也耐看。

火车开了四个多小时，到了刘家港县城。

程度下了车，又转班车到镇上，再步行三十分钟回到程家村。

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远远看见自家院子的灯亮着，烟囱里冒着炊烟。

程度推开院门，母亲正在灶房里做饭，父亲坐在堂屋门口抽旱烟。

“爸，妈，我回来了。”

母亲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程度，脸上一下子笑开了。

“回来了？饿不饿？饭马上好。”

父亲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接过程度的帆布包。

“沉不沉？”

“不沉。”

程度把帆布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给父亲的一条烟，是红塔山，父亲平时舍不得买；

两瓶雨花大曲，被许将军誉为“京州小茅台”。

给母亲的两瓶护脸霜，是沪上的牌子，冬天擦脸不皴。

给妹妹的文具，是京州买的，有钢笔、有笔记本、有圆规。

还有三套新衣服，每人一套。

母亲看着这些东西，嘴里说：“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但脸上是笑的。

她把护脸霜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盖上，放回桌上。

父亲把烟拿在手里，看了看牌子，没拆。

放在柜子里，说“留着过年抽”。

妹妹程娟还没放寒假，初中的毕业班，要补课到腊月二十七。

程度把文具放在她书桌上。

晚饭很丰盛。

母亲炒了鸡蛋，炖了白菜粉条，还蒸了白面馒头。

父亲开了一瓶酒，给程度倒了一小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