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泥巴院墙矮矮的，墙头长着枯草，在夜风里晃。

3间正房，2间厢房，都是低矮的泥巴茅草屋。

屋顶的草发黑，有些地方塌下去一块，用几根木棍撑着。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油灯光，黄黄的，从门缝里漏出来。

刘海中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灶前添柴。

听见动静，抬起头。

“谁？”

“爹，是我。”

刘父愣住了。

手里的柴掉在地上。

他站起来，眯着眼看了半天，油灯的光照在刘海中脸上，忽明忽暗。

他认了半天，才认出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是自己的二儿子。

“老二？你咋回来了？”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都出来了。

刘母撩开茅草帘子，大哥跟在后面，嫂子抱着孩子。

几个人围上来，看见刘海中手里提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点心，散酒，白糖，烟叶，还有1块粗棉布。

这些东西在这年月，在山村里，算是厚礼。

“海中，你这是……”

“爹，娘，我回来看看您二老。”刘海中把东西放下，“我明天一大早还得走。”

刘父反应过来，赶紧把他往屋里让。

屋里就1个大炕，炕上铺着破席子，1床补丁摞补丁的被子叠在角落。

灶膛里烧着柴，屋里暖烘烘的，但烟大，呛人。

刘母倒了一碗热水，刘海中接过来喝了一口。

大哥坐在旁边，闷声不响，眼睛盯着那盒点心。

“海中，你在城里……”

“在轧钢厂做锻工，转正了。”刘海中说得简单。

刘父点头，搓着手。屋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刘父先开口：“海中，你明天要走，那今晚就……去李家看看吧。”

刘海中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点头。

刘父带他去李家。

李家在村子另一头，也是泥巴院，比刘家还破。

院墙塌了半边，用几根树枝拦着。

刘海中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姑娘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

李桂芬。

20岁。

脸盘干净，眉毛浓，眼睛大，鼻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