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昆能理解，都是16岁的半大小子，又没工作，天天在家啃老，可不就闲的。

于是周秉昆就被4人裹挟着，勾肩搭背。

5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往江边走去。

一路也是欢声笑语，讲到高兴处，不时有人鬼哭狼嚎一下，引来路上的人侧目。

正是精力充沛的年龄。

周秉昆跟他们走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在逐渐年轻。

这种感觉真好。

众人翻过江堤，又走了一段，距离江面还有百把米，就看到江面确实有好些人。

今天是周日，人多也正常。

江面上，冰层还厚着，但边缘已经泛出一点青灰色，不像腊月里那样瓷实。

滑冰的人不少，有的是正经滑冰鞋，有的是自制的冰板，绑在棉鞋底下，滑起来歪歪扭扭，摔一个跟头，爬起来拍拍屁股接着滑。

几个半大孩子在冰面上抽冰猴，鞭子抽得脆响，冰猴转得飞快。

远处有一伙人在打冰球，球杆是弯的木头，球是块旧胶皮，追得满头冒热气，棉帽子都摘了拎在手里。

远一点的地方，有人凿了冰窟窿钓鱼，小板凳一坐，棉帽子一扣，半天不动一下。

孩子们追着跑，摔倒了就爬起来接着跑，棉裤膝盖上都是冰碴子。

风吹过来，把冰面上的碎雪卷起来，一层白雾贴着冰面飞。

江堤上有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红果串在竹签上，糖壳冻得梆硬，咬一口嘎嘣响。

周秉昆又往前走了一段，突然有人喊救命。

这时候距离江面只有30米了。

周秉昆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冰破了，有人掉进了冰里。

3月中旬的冰，毕竟不是寒冬腊月，确实有风险。

周秉昆福至心灵，大喊一声：“赶超，救人！”

然后周秉昆撒腿就往前冲，边跑还边把棉大衣脱了，顺手丢在路边。

他的超强体质发挥出来了，30米距离几秒钟就跑到了。

冰面上裂了一道2米多的口子，冰水从裂口往上翻，黑黝黝的，冒着白气。

一个约莫20岁的人在水里浮沉，穿的深蓝色大衣，戴的棉帽，看不出男、女。

只有两只手在冰沿上抓，抓一下，冰碎了，再抓一下，又碎了。

旁边几个人围着，伸着手，可谁也不敢往前趴，怕冰再塌。

有人喊“别动别动”，有人喊“找绳子”，乱成一团。

周秉昆直接就跳了下去。

Zt冷。

今天可是零下10°左右的气温。

冰水扎在身上，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来，胸口一闷，气差点没上来，手脚一瞬间麻了。

周秉昆没多想，两下就游到那人身边。

这才发现，是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脸冻得发白，嘴唇乌青，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