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看了白景琦一眼。

那一眼不长，但白景琦后脊梁一紧。

“你？你先把你那犟脾气收一收。这事儿不是硬碰硬能办的。”

白景琦不吭声了。

他那张黑脸涨了一下，又压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济南他是说一不二的七爷，可在白家，在他娘跟前，他永远是那个被赶出门的混账小子。

白颖宇在边上又开口了：“二嫂，我多句嘴。景怡这法子是好，可眼下各房连现钱都没了，拿什么撑到看诊能赚钱的那天？”

这话问到了实处。

白文氏没答，白景怡也没答。

白景怡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

他知道三叔这话虽不中听，但问的是实情。

各房丢银子的事还没查清楚，谁手里都没了活钱，百草厅就算开门，撑不了几个月。

厅里又静了。

白敬业在屋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一边跟着黄春写字，一边用空间盯着正厅。

黄春正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静”字。

“妈，”白敬业抬头，“这个字念什么？”

“静。安静的静。”

“静。”

白敬业念了一遍，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又划了起来。

正厅里，白景琦开始脱外衣。

他赶了几天路，棉袍底下还有一层夹袄。

他把棉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翻那个夹层。

他的手指在缝线上摸索，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粗，针脚缝得密，他抠了两下没抠开，干脆两手一扯，把夹层撕开一道口子。

动作停了。

白景琦的脸上先是愣了一下，那种没反应过来的愣。

他的手指在撕开的口子里又摸了一遍，然后他把棉袍拎起来，翻过来，里里外外地看，手指顺着夹层一寸一寸地摸。

他的呼吸变粗了，鼻翼一张一翕，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

“怎么会？”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我的银票呢——明明缝的10万两银票，一路上我都没有脱过这件衣服，周围几个管事一直跟着，没有人能靠近我啊。”

白景琦全身上下翻找。

他解开夹袄的扣子，手在腰上、怀里、裤腰里摸了一遍又一遍。

夹袄脱下来，里里外外翻，袖口、领子、下摆，每一处都捏过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急，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把夹袄的衬里都扯得变了形。

白景怡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棉袍帮着翻。

白颖宇也起身，凑过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