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十五岁进胤禛府里做侧福晋，那时候胤禛只是个住在紫禁城阿哥所的光头阿哥。宜修和胤禛相处，有点少年夫妻、白手起家的意思，很是甜蜜。然后宜修就怀孕了，胤禛说，等孩子生下来就让宜修成为嫡福晋。然后宜修就相信了爱情。”

他顿了顿。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又过了两年，胤禛办差得力，二十岁就被封了贝勒，出宫开府。胤禛的政务能力是不错的，明眼人都看出了胤禛有前途，未来大概率能成为亲王。而胤禛也是个有野心、善于隐忍的。然后，宜修的嫡姐柔则出现了，一舞倾城。之后胤禛为了得到乌拉那拉氏的支持，娶了柔则。宜修作为庶女，自然没有能力跟柔则争，于是安心怀孩子、生孩子。三年后，宜修生的胤禛的大阿哥弘晖三岁了，柔则怀孕了。于是柔则把所有府医留在自己的正院，让人给弘晖使了手段。弘晖半夜发烧，请不到府医，王府的大门夜里可是不开的。宜修在柔则的正院门口敲门哭喊，柔则、胤禛夫妻俩在正房装着听不见。于是当天晚上，弘晖死了。大妹妹，你觉得宜修的爱情有用吗？”

沈眉庄的眼神里都是震撼，三观尽毁的样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不可能。”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发颤。

她的手攥着膝上的衣料，指节发白。

沈砚峰说：“这事就发生在康熙三十九年，京城好多个汉人大臣家、太医院的老太医都知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安排几个人来家里，讲给你听。”

沈眉庄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目光没有焦点。

沈砚峰接着说：“我今天讲这些，不是吓唬你们，是告诉你们，天下的家庭多了。像我们家，兄妹四人，安安静静的，太少了。宜修付出了亲儿子的命，才慢慢成长起来。现在她又有了儿子，健康、聪慧。而且她四十岁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了。她的族人都在库页岛挖矿，我跟她说过可以优待她的族人，她不愿意把人情花在族人身上。她要把所有的人情都用在开诚身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