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看了一眼吕盈风。

二十岁的将门之女，睡着的时候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枕边，指节微微蜷着，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红。

她睡得很沉，是真的累了。

沈砚峰轻手轻脚地起身，把被子给她掖好，拿起外袍披上，推门出了院子。

王府的夜很静。

月亮挂在西边的墙头上，照得青砖地面发白。

他沿着穿堂往东走；

远处有更鼓声传来，一声，两声，三声。

十二点过了。

沈砚峰站在院子里，呼出一口气。

七个院子，七个女人。

从年世兰开始，到吕盈风结束，正好一圈。

他想起宜修说的“浅尝即可”，想起齐月宾说的“来日方长”，想起李静言说的“您答应妾身的还没做到”。

沈砚峰摇了摇头：

系统可是害苦了他；

安排这样的任务，耗费体力。

走到年世兰院子门口的时候，沈砚峰顿了一下。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他推门进去。

脚刚踏上台阶，正房的门就开了。

颂芝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盏小灯，穿着件半旧的青色小袄，头发散着，显然是一直没睡，在屋里等着。

“爷。”

她压低声音，侧身让开。

沈砚峰看了她一眼，径直往里走。

颂芝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裙摆擦过门槛。

她把灯放在堂屋的桌上，又退到卧房门口，把门帘掀开。

卧房里点着一盏小灯，灯芯剪得很短。

年世兰睡在床上，盖着一床大红锦被，脸朝着里侧，头发散在枕头上，一支金步摇搁在床头的小几上，珠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

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完全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沈砚峰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

年世兰这个人，在原剧里是个跋扈的恋爱脑，仗着哥哥年羹尧的军功和皇帝的宠爱，在宫里横着走。

但那是原剧的事。

现在的年世兰才二十二岁，刚从一个“汉军旗，低满蒙一等”的妾室，变成新朝开国者的女人。

她还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没有欢宜香，没有堕胎，没有哥哥倒台。

她还没有黑化，跋扈还没有长出来；

只是，天生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