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月牙。

颂芝等房里安静了，才带着两个丫鬟，端水进来。

她们先给年世兰擦洗，年世兰换上寝衣。

丫鬟出去换了干净的热水，年世兰亲自给沈砚峰擦洗。

她的手很稳，毛巾拧得很干。

沈砚峰觉得年世兰到底身体好，跑了一大圈，还有余力。

刚赞叹完，年世兰擦完，倒头就睡着了。

沈砚峰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脸颊红扑扑的，二十二岁的皮肤，紧致饱满。

等年世兰睡着，沈砚峰起身，穿上厚大衣，系紧腰带，出了卧室。

外间，颂芝本来躺在软榻上眯着。

看到沈砚峰出来，忙起身：“爷，您这…？”

沈砚峰说：“没事，你睡你的。爷一会儿再回来。门不要插上了。”

沈砚峰从年世兰院子里出来；

夜风从廊下灌过来，京城正月的夜风，冷飕飕的。

他把衣领拢了拢，站在廊下缓了一口气。

年世兰院里的灯还亮着，颂芝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大概是在收拾。

他沿着青石小径往东走。

年世兰的院子在雍亲王府东跨院最北头，冯若昭的院子紧挨着南墙，中间只隔了一道月洞门。

福庆提前打过招呼，让各院晚点插门。

果然，他刚拐进月洞门，冯若昭正房的房门就开了。

冯若昭穿戴整齐地站在门里，穿一件月白色的缎面小袄，下面系着一条素色长裙。

头发没有散，只摘了白天的银簪，换了一根素木簪。

她的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在身前，脸上的端庄像是刚从妆台上拿下来、还没有卸掉。

“爷，您来了。”

她欠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砚峰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冯若昭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子不急不缓，裙摆扫过门槛，一点声息也没有。

堂屋里干净得很，桌上摆着一碟点心、一壶温着的茶。

冯若昭没有倒茶，只是跟着沈砚峰穿过堂屋，进了东边的卧房。

卧房里点着一盏小灯，光很柔。

床上挂着月白色的绸帐，帐钩是铜镀银的如意形，一左一右两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素色的，跟院子的风格一样，干净、利落、不张扬。

沈砚峰在床沿坐下。

冯若昭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