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峰在纸上，分了三栏。

第一栏：敌人。

必须打掉的，是满清核心统治集团——满洲八旗贵族、皇室宗亲。

这是死敌，没有回旋余地。

他们的利益建立在汉人的血泪上，他们的存在就是沈砚峰的目标。

还有死忠满清的汉军旗高层。

但这里要细分。

沈家自己就是汉军旗，不能一概而论。

汉军旗里，有死忠满清的，也有心向汉人的。

死忠的那一批，是敌人。

绿营中忠于清廷的将领，也是敌人。

第二栏：朋友。

可以团结的，是对满清不满的汉军旗中下层武官。

他们跟沈家一样，有旗籍身份，但骨子里是汉人，受满人排挤。

沈自山平日巡营时的抱怨，沈砚峰听得多了。

不止沈自山一个人抱怨，济州协领衙门的那些中下层武官，个个都有怨气。

他们心里明白，八旗里满人第一，蒙古人第二，汉军旗第三。

爬上去的，永远是满人。

干活卖命的，永远是汉军旗。

这批人，是最好的朋友。

被满清压迫的汉人百姓、士绅，是造反的群众基础。

人最多，最苦，最容易被鼓动。

绿营中的汉人士兵，跟满清不是一条心。

给钱给粮，就能拉过来。

江南士绅、海商，有钱，但被满清盘剥，可以争取。

第三栏：中间派。

汉军旗高层。

他们既得利益多，不一定愿意造反，但也不一定死忠满清。

关键看形势。形势好了，他们可能倒过来；

形势不好，他们可能观望。

这批人，能争取就争取，争取不了，至少别让他们捣乱。

“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

沈砚峰在纸上把这句话又写了一遍。

笔锋顿了顿，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要娶的女人，也应该用这个逻辑来选。

她的父亲，必须是“朋友”——汉军旗武官，对满清有怨气，能被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