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之后,仲虺正式承接仲氏宗族主事之任、接续祖辈世臣之职、执掌薛地庶务、延续百年家风。他立身薛地、坚守一方、以道守土、以德安民、以礼化俗、以勤理政、以仁济众,在乱世滔天浊浪之中,独守一方清明、独护一方百姓、独传一脉王道、独存一缕忠德。
每日晨起理政、坐堂理事、规整庶务、巡查乡野、体察民情、安抚百姓、劝课农桑、规整农商、抚恤孤寡、化解纷争、敦正风俗、推行礼教。凡薛地境内,官吏有贪腐懈怠、苛民乱政者,必严查严惩、绝不姑息;乡邻有纷争矛盾、恩怨纠葛者,必公允调处、化解矛盾;百姓有饥寒困顿、流离无助者,必全力接济、妥善安置;乡野有荒芜废弃、农事懈怠者,必亲力督导、劝耕兴农;民俗有粗鄙混乱、失礼无序者,必推行礼教、潜移默化、敦正风气。
仲虺理政宽厚有度、刚柔并济、恩威相宜、情理兼顾,宽以待民、严以治吏、柔以化俗、刚以护法,不施苛政、不兴重赋、不滥刑罚、不扰民生、不耗民力、不废农事。薛地百姓感念其仁德、体恤其用心、敬畏其品行、信服其治理,人人安居乐业、户户安宁平和、乡野和睦有序、地方长治久安。
乱世之中,四方州县多残破荒芜、民生凋敝、战乱频发、人心惶惶,唯独薛地数年之间愈发富庶安定、风俗淳正、民心稳固、宗族和睦、农商兴盛、秩序井然,成为东土最安定、最清明、最富庶、最祥和的一方沃土。四方流离百姓、避乱乡民、落魄贤士,听闻薛地仁政、慕名而来、归附安居、寻求安稳,薛地人口日渐繁盛、地界日渐开拓、声望日渐远播、仁德日渐闻名。
仲虺不止安守一方、治理乡土,更终日静观天下大势、细察四方动向、深观国运兴衰、静审民心向背、默辨天时更替。他时常独坐书斋、翻阅古史、深究治乱、复盘历代王朝更替、君王得失、臣道兴衰、民心流变,心中愈发通透天下大势。
夏室四百余年基业,始于大禹明德治水、定鼎九州、勤政爱民、创制立礼、安定天下,盛于数代贤君守成、遵礼治世、亲贤远佞、安民固本、四海归心,衰于孔甲乱德、荒废王道、沉迷淫祀、懈怠朝政、民心渐失,亡于履癸暴虐、纵欲乱政、残害苍生、废弃礼制、堵塞贤路、尽失民心。
自古王朝兴亡,从无骤然崩塌之理,皆是积弊日久、失德日深、失民日甚、失道日尽,终致国运断绝、社稷倾覆、天下易主、王道更张。夏桀履癸之暴虐,远超夏室历代昏君,其失德之广、乱政之甚、害民之深、败国之速,已然无可救药、无可匡扶、无可挽回。纵使有忠臣良辅、再三劝谏、竭力匡正、苦心挽救,亦难以扭转国运颓势、难以挽回民心离散、难以重整破碎王道、再续衰败社稷。
仲虺心中明晰,夏室气数将尽、乱世已然成型、旧道已然沉沦、新天必将开启、新主必将出世、新治必将降临。天下苦夏暴政久矣,万民盼明主久矣,苍生思清平久矣,四海待新治久矣,天时已至、人心已变、大势已成、更替必行。
身为累世世臣、百年望族、圣贤之后、守道之臣,仲虺深知自身身负三重重任:一承仲氏累世忠贞家风,终身笃守忠道、不改本心、不失臣节、不堕家风;二承上古王道礼乐道统,乱世守道、浊世守正、危世守德、存道于世、待时济世;三承天下万民安生厚望,心怀苍生、体恤疾苦、静待天时、择主辅政、除暴安良、重开太平。
故而此时的仲虺,始终保持清醒沉稳、淡然守正、不骄不躁、不慌不忙、静待天时、静观变局。他不效庸臣愚忠、死守昏君暴政、空耗忠贞、徒劳无功、难救乱世;不效佞臣投机、攀附浊流、助纣为虐、谋取私利、败坏本心;不效诸侯割据、拥兵自重、滋生战乱、祸害苍生、加剧乱世。
唯有安居薛地、固守本心、勤修德行、精研治术、积蓄才学、守护一方、安抚万民、存养正道、静待明主,守乱世之清、存浊世之正、护困世之民、待盛世之来。
闲暇之时,仲虺广纳四方贤士、结交天下良臣、寻访山野奇才、收纳落魄忠良,与四方贤才朝夕论道、共研治乱、同析时局、畅谈王道、共谋苍生、共盼清平。
其时薛地境内,集聚一众贤良志士、仁人君子、济世之才。有长者仲恬,为仲氏宗族耆老,年过六旬、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心性宽厚、阅历深厚、通晓世故、熟知历代家史、深明百年祖训、善察人心世道、常为仲虺点拨时局、规劝修身、辅佐治乡、安定宗族。仲恬容貌慈和、神色温润、待人宽厚、处事公允、德高望重、宗族敬服、乡邻爱戴,一生淡泊名利、坚守德义、不贪富贵、不逐权势,唯以敦正家风、培育后辈、安定乡野、布施仁德为毕生所愿。
有文士奚牧,年近四旬、身形清瘦、眉目俊朗、学识渊博、擅长文史、精通礼制、熟谙民俗、深谙民间疾苦、知晓四方利弊。奚牧出身寒门、自幼苦读、品性端正、清廉自守、刚正不阿、心怀苍生、厌恶暴政,因看不惯夏廷昏乱、奸佞当道、忠良被排挤、万民受苛暴,故而隐居乡野、不求仕进、潜心治学、教化乡民、静待天时。其人下笔成文、谈吐不凡、见识高远、思虑周全,常伴仲虺左右,共研礼制、规整民俗、教化百姓、记录时政、辨析治乱、辅佐理政。
有武士方岳,身形魁梧、身高学之士奚牧、镇护武士方岳、乡贤晏平,五人策马出郭,巡游郊野,观农事之兴衰,察民风之淳鄙,览山川之形胜,论天下之治乱。侍从数人紧随其后,仪仗简约,行止端肃,不扰乡民,不惊田亩,一如寻常乡绅巡野之仪。
一路行来,见田畴连片,禾苗茁壮,农夫扶犁耕作,稚童陌上嬉游,村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四境安宁熙和。奚牧勒马缓行,侧身对仲虺拱手而言曰:“主公今治薛土,乱世独存清平,浊世独守仁德,四方流离归之如流水,乡野百姓安之如归巢。当今天下处处兵戈扰攘、苛政肆虐、民不聊生,唯独我薛一隅岁稔年丰、政简刑清、人心安定,此皆主公明德所化、勤政所成、仁政所庇也。”
仲虺闻言,目光远眺天际,神色淡然,缓声答曰:“此非我一人之功,乃祖辈积德百年、传家守道之泽,亦是乡众勤勉向善、守礼安分之果。我辈守土安民,不过恪尽臣职、不负本心而已。区区一方清平,不足以救天下苍生,一隅安宁,不足以弭四海祸乱。今夏室大乱,九州嗷嗷,万民陷水火,苍生罹困厄,每思乱世惨状,昼夜难安,何敢自居功德、心生懈怠?”
言毕,神色微沉,眉宇之间隐有忧思。仲恬策马近前,徐徐而言:“少主年少持重,心怀天下,志存苍生,远超寻常世家子弟。然老夫历观数代兴亡,王朝更替皆有定数,天道循环自有常轨。夏氏基业四百有余年,根深蒂固,宗脉绵延,纵使君王失德、朝政昏乱,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非一朝一夕可倾覆。少主安居东土,守道待时,安民积德,静待天时,便是万全之道,不必过忧。”
仲虺微微颔首,目光流转四野,对众人说道:“耆老所言甚是。天道有序,兴亡有运,治乱有势,更替有时。天下之乱,始于君失其德,终于民失其心;天下之治,始于君修其道,终于民安其生。昔日大禹明德治水,勘定九州,创制立礼,勤政爱民,以仁得天下,是以夏室数代承平;自孔甲乱德,废弃王道,耽于淫祀,懈怠朝政,基业始衰;今履癸暴虐无度,纵欲残民,弃礼废法,亲佞远贤,竭民之力,穷民之财,积怨四海,尽失民心。德薄则位危,民怨则国倾,此乃万古不易之理。”
方岳性情刚直,素恨暴政,闻言高声慨然道:“夏王履癸,空有君临天下之位,全无抚育苍生之德。生性残暴,好杀成性,朝堂之上稍有忤逆便施以酷刑,乡野之间稍有非议便大兴诛戮。宠信赵梁、曹触龙一班奸佞,盘剥百官,压榨百姓,大修宫室,广聚美色,天下膏脂尽供一人奢靡,四海生灵皆受一人荼毒。如此暴君,早失君主之体,早无爱民之心,天下诸侯、四海万民,人人怨之、家家恨之,何以久存?依末将之见,天下群雄大可举兵伐暴,诛此独夫,重定山河!”
仲虺闻言,抬手轻止其言,正色训道:“方将军勇武忠义,心怀苍生,痛恨暴虐,此乃君子正气。然举兵伐国、改朝换代,非匹夫血气之勇、一时义愤可为也。乱世兴兵,必起战火,战火一开,流离遍野,死伤无数,苍生更受其害,万民更罹其苦。我辈心怀天下,当以安民为先,不以乱民为功;当以救世为志,不以生乱为能。兵者凶器,战者危事,非天时地利人和俱全、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动。”
方岳闻言肃然拱手:“末将受教,主公深谋远虑,非末将粗人所能及。”
晏平生居乡野,熟知民间疾苦,此时缓缓开口:“老朽常年奔走田间乡里,深知天下百姓实情。夏王暴政日久,赋税逐年叠加,徭役岁岁增重,农夫终岁劳作而不得温饱,商贾往来贸易而屡遭盘剥,老弱无以赡养,孩童无以存活。西土、北地之民,屡遭战乱征役,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南淮、东夷之地,屡逢苛税重敛,流离迁徙者络绎不绝。天下万民,无不厌夏暴政,日日期盼清平,人人仰望明主,只是苦于无贤君可依、无仁政可附、无公道可盼,只能隐忍苟活,苦度乱世。”
仲虺驻足下马,众人随之落地,立于阡陌之间。春风拂袖,四野清旷,远近村落安宁,与天下乱世形成天壤之别。仲虺望着眼前升平景致,心生感慨,朗声对众人析论大势:“天下民心已离夏矣!国之根本在民,民心既去,基业必倾,此乃定数。今日之夏,外无诸侯宾服之助,内无百官勤政之辅,上无明德配天,下无仁泽惠民,朝堂无正直之臣,四海无安定之象,空有天下共主之名,早失君临万方之实。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夏室之亡,朝夕之间耳。”
奚牧躬身问道:“主公既知夏室必亡,乱世将极,新运将兴,当今天下诸侯林立,方国众多,不知谁可承天命、安万民、定乱世、开新朝?天下群雄,孰可为辅、孰可从之、孰可弃之?还请主公明示。”
此问一出,众人皆敛容静立,注目仲虺,静待剖析天下诸侯之势、判别未来天命之主。
仲虺缓步前行,立于田埂高处,俯瞰四野,目光深邃,从容论列天下大势,逐一辨析四方诸侯强弱、贤愚、德运、民心、格局。
“当今天下,号称大国、可与王室分庭抗礼者,不过数方。其一为韦国,地处中原腹地,土地广袤,户口殷实,甲兵强盛,世代依附夏室,累受王封,素来恭顺王室。韦侯性沉稳守旧,谨守臣节,敬畏王命,从不僭越礼制,不兴兵戈,不逆上命。然其性过于保守,无开拓之志,无济世之心,唯知固守旧业、依附王室,乱世之中只求自保,无拯救苍生、匡定天下之胸襟格局。夏室盛则依附王室,夏室乱则闭门自守,无改天换地之魄力,无承载天命之德行,终难成大事。”
“其二为顾国,紧邻韦地,兵甲精整,国力殷富,宗族强盛,根基深厚。顾侯勇武好战,麾下将士骁勇,疆域稳固,素来尊奉夏王,恪守诸侯本分。然其人刚猛有余、仁德不足,重武力而轻民心,尚征伐而轻教化,治下之地律法严苛、赋税偏重,百姓虽无大乱,却少安乐。可守一方基业,不可君临天下、绥和万民,格局狭隘,德量不足,难承大统。”
“其三为昆吾,北方强邦,部族众多,甲兵鼎盛,疆域辽阔,世代勋贵,与夏室宗室渊源极深,世为王室股肱。昆吾侯雄才勇武,治军严明,疆域广袤,势力雄厚,北方诸方国多受其节制,威望极重。然其依仗强盛,骄矜自满,尊崇武力,轻视仁德,依附暴君,助纣为虐,年年追随夏王征伐四方,屠戮部族,劫掠土地,杀伐过重,积怨极多。恃力而行、失德而霸,杀伐太盛、民心不附,霸道有余、王道全无,虽强必衰,虽盛必亡,绝非天命所归。”
众人凝神倾听,无不点头信服。仲恬抚须而言:“此三国皆夏室羽翼,世代臣服王室,根深势大,看似强盛,实则皆无明德,难成新运。除此三者,其余中小诸侯,或孱弱自保,或暴虐自纵,或庸碌无为,更不足论。不知东方商邦,主公如何看待?”
仲虺闻言,目光骤然明亮,语气笃定,缓缓言道:“天下诸侯之中,唯有商侯成汤,明德配天,仁泽惠民,胸襟开阔,格局宏大,怀济世之心,具匡乱之志,有帝王之量,可承天命、安四海、定乱世、开太平。”
奚牧随即拱手追问:“商邦起初不过东方小小方国,地狭人寡,疆域不广,兵力不强,相较于昆吾、韦、顾诸国,势弱力微,根基浅薄,何以独得主公如此高评,认定其可承载天命?还请主公细析其理。”
仲虺从容析之,条理分明,句句有据:“我观成汤,不在疆域之广、兵力之盛、基业之厚,而在德行之纯、民心之附、胸襟之广、志向之正。其一,汤君天性仁厚,素怀悲悯,好生恶杀,体恤苍生,与夏桀暴虐嗜杀、残民纵欲截然相反。传闻汤君出游野地,见四面张网捕禽,猎人祝祷四面尽获,汤君不忍生灵尽灭,命去其三面,只留一面,祝之随缘来去、自生自息。区区鸟兽尚且不忍尽捕,何况天下万民?其仁心天性,发自本心、见于细微,绝非矫揉造作、沽名钓誉之徒可比。”
“其二,汤君谦恭下士,礼贤敬能,虚怀纳谏,不矜尊贵,不以诸侯之尊轻慢寒士,不以位势之高疏离贤才。但凡有德之士、有才之人,无论出身寒微、宗族卑微,皆诚心礼遇、虚心求教、破格任用。乱世之中,诸侯皆骄矜自恃、嫉贤妒能、刚愎自用,唯独汤君屈己待人、广纳贤才、汇聚众智、博取众长,此乃帝王包容之量、开国兴邦之基。”
“其三,汤君勤政自律,克己修身,不好奢靡、不耽逸乐、不贪美色、不兴苛役。商邦地界不大,却能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安抚百姓、规整吏治,治下境内吏治清明、民生安乐、乡俗淳正、百姓归心。夏室以暴虐失民,商邦以仁德得民,天下民心归背,早已分判。”
“其四,汤君心存社稷、心怀天下,不囿于一方小国之私,有拯救乱世、安定四海、普惠万民之宏大志向。眼见夏桀暴政荼毒九州、苍生流离困苦,常怀忧世之心、救世之志,屡屡遣使入朝直谏君王,苦陈暴政之弊、万民之苦,规劝夏王修德改过、宽恤万民、停息战乱、整饬朝纲。明知忠言逆耳、暴君难谏,依旧屡谏不止、初心不改,不以危局避责、不以祸患避言,心怀公义、坚守正道,此乃天下共主之担当。”
一番剖析层层透彻、句句真切,众人听罢,尽皆豁然开朗、心悦诚服。
方岳慨然赞叹:“原来商侯德行如此纯粹、胸襟如此高远、心志如此仁正!乱世滔滔,众生皆浊,诸侯皆私,独汤君守德爱民、心怀天下、悲悯苍生,如此明主,确实千载难逢!”
仲恬缓缓颔首:“少主识人观势,穿透表象、洞悉根本,不重强弱之势,独重德运之基,深得古圣贤观天命、识明君之正道。自古以来,天命所归,不在势大,不在力强,不在位尊,唯在德厚。夏禹以德得天下,夏桀以失德亡天下,成汤以德聚民心,自然可承新命。”
仲虺复又正色言道:“天道无常,唯德是辅。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此乃千古不易之天道。夏室四百载基业,非亡于兵力不足、疆域不广,实亡于失德;商邦一方小域,能渐强渐盛、渐得民心,非凭权谋机变、武力征伐,实凭于积德。今日天下大势已然分明:夏失德而失民,失民而失天命;汤积德而得民,得民而得天下。天命归汤,已成定局,无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