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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颛孙师列传(2/8)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一番话语义理昭然、气度凛然,字字铿锵、句句守正。一众嬉戏少年闻言皆默然失语、羞愧低头,围观乡邻无不赞叹心折,始知子张立身格局、修身见识,远超世俗凡夫。自此,乡中子弟多有被其感化者,渐弃轻薄嬉戏之习,学其端肃自持之态,陈地乡野斯文之气日渐滋生。

及远赴曲阜、投身孔门,颛孙师之仪容峻整、举止端严,更为同门诸士所共仰。孔门弟子三千,贤徒七十二人,资质禀赋、性情行止各有不同。颜回温润内敛、沉静好学,然气质偏柔;子路刚勇果敢、嫉恶如仇,然举止偏烈;子贡聪慧善辩、气度轩昂,然应酬偏繁;曾子笃实谦卑、慎独修身,然格局偏敛。唯颛孙师刚柔相济、威仪兼具、动静合规、内外皆正,容貌端峻而待人温和,气度恢弘而处世恭谨,立身庄重而接物宽厚,为圣门之中最善自持、最能容众、最具宗师仪范之人。

夫子平日观诸弟子行止,常谓众徒曰:“子张之仪,肃而不苛、端而不僵、威而不猛、正而不僻,有大宗师之风焉。凡人不修仪容,则心性易惰;举止无度,则德行易疏。子张终身慎仪、终身守礼、终身端正,是以其心常正、其志常明、其学常进、其量常宏。汝等当效其立身之严、持仪之慎、处世之正。”

子张既严于立身、峻于仪容,更重于交友处世、笃义容人。其一生立身大道,首重交以义、待以宽、处以诚、容以厚,绝不以一己之好恶定人、以一时之过失弃人、以一隅之偏见疑人。春秋之世,士林交友之风败坏至极,诸侯之士相交,皆以利合、以势聚、以权结、以益往,利尽则疏、势散则绝、权失则弃、益无则离。当面亲昵交好、虚与奉承,背后猜忌构陷、倾轧谋害,朋党林立、私怨丛生,无真交、无信义、无包容、无恒久,世风凉薄,交友之道荡然无存。

世俗士子交友,好结同类、排异己,喜听顺言、恶闻直论,亲近谄媚柔媚之徒,疏远刚正耿直之士;见人所长则心生嫉妒,见人所短则肆意讥讽,闻人过失则广为传播,遇人困厄则袖手旁观。狭隘偏私、刻薄寡恩、党同伐异,成为乱世士林通病。

子张深恶乱世交友之弊,独立崇义相交、宽和待人、弘道容众、弃私存公之准则,为当世重塑君子相交之正道。其论交友之道,迥异流俗,通透中正、恢弘博大,足以匡正千年士林陋习。

同门诸子常聚而论处世交友之法,子贡曰:“交友当择贤而从、择善而交,远鄙陋、绝不肖,方可保全己德。”子路曰:“交友当刚直相待、善恶分明,见过即规、有邪即斥,不可姑息纵容。”诸弟子各持所见,皆有道理,亦各有偏颇。

颛孙师端坐席间,仪容峻整、神色从容,缓缓立论,贯通众说、超越偏颇,言道:“君子之交,根植于义,成全于宽,立身于诚,弘大于道。择贤而交,是为守己;刚直规过,是为尽责,然皆未达大成之境。天下之人,禀赋不齐、心性不同、修为不等、过失不免。贤者有微瑕,愚者有善念,正者有疏漏,偏者有归正之机。若唯择完美者而交、唯无过者而友,则世间无可交之人、无可友之士。

所谓崇义交友者,不以利聚、不以势合、不以名牵、不以私系。同道则相勉、同德则相亲、同心则相济、同善则相成。友人有善,则诚心赞誉、虚心取法;友人有过,则婉言规劝、耐心引导,不扬其恶、不曝其短、不鄙其愚、不弃其失。

所谓宽恕待人者,不苛人于小疵、不责人于小过、不疑人于无心、不罪人于既往。人有言行偏颇,知其一时之惑;人有修为不足,谅其学力之浅;人有私心偶起,察其世俗之困。包容其短,而不纵容其恶;宽待其失,而必匡正其偏。宽非无度纵容,恕非一味姑息,乃存成人之善、开归正之路、留自新之机。

乱世之人,多困于俗情、蔽于浅见、迷于私欲、陷于陋习,能坚守正道者寡、动辄失度者众。若以严苛待人、刻薄责众、党同伐异、拒人千里,则大道孤绝、儒道狭隘、斯文孤立,何以教化世人、安定天下?君子弘道,首在容众;欲传万世之学,必先怀天地之量。”

此番立论,恢弘中正、通透周全,既守儒门正道之准则,又破世俗狭隘之偏见,兼顾立身之严、待人之宽、交友之义、弘道之宏,满堂同门弟子听闻,无不豁然开朗、由衷叹服。

时圣门之中,弟子资质参差、性情各异,有天资卓绝、德行深厚者,亦有性情偏颇、学有不足、时有过失者。世俗浅儒,常尊贤轻庸、誉优贬劣,厚待高明之士、薄待后进之徒,心生分别、有所偏私。独子张一视同仁、度量持平,对贤者敬重而不攀附、对庸者提携而不轻视、对愚者包容而不鄙夷、对有过者规劝而不摒弃。

同门有后进学子,天资愚钝、学养浅薄、终日懵懂、屡犯过失,屡遭其他弟子讥讽轻视,皆不愿与之相交共处。子张见其勤勉向学、心无恶意,只是禀赋有限、修为未足,便时常主动与之论学、耐心解惑、温和规劝,日日提携、时时勉励。

有弟子不解,私问子张:“此子资质平庸、学行粗浅、屡有过举,同门皆鄙而远之,夫子亦常责其懈怠,君何以独亲之、容之、教之、勉之?”

子张仪容端整、神色坦然,答曰:“学无止境,德无终极,人无完人,进无定阶。今日浅薄,明日可精进;今日有过,明日可自新。世人皆弃愚劣,则愚者永无向善之路;众人皆轻后进,则后进永无求学之心。吾崇义交友、弘宽恕人,非为偏爱其人,乃为成全其善、开启其智、包容其短、成就其进。君子之量,当容众生之不齐;君子之义,当济众人之不足。若只与贤能者交、只与完美者友,是为私好,非为大义;是为狭隘,非为弘道。”

问话弟子闻言,羞愧自省,自此不复轻慢后进、苛责同窗。

子张交友处世,最守信义、最重本心,不为权势所移、不为利害所动、不为流言所惑。曲阜士林之中,有贵族子弟依托家世、声势煊赫,结交士子皆为笼络人心、培植私党,待人虚伪、交友功利,得意则亲昵、失意则背弃。诸多寒门士子为求依附、博取前程,纷纷趋附奉承、刻意交好,唯恐不及。

独颛孙师立身其间,仪容峻整、守义自持,不攀权贵、不慕浮华、不逐虚名、不谋私利。权贵子弟欲与其相交,赠其财帛、誉其才名、许其前程,百般笼络。子张一概婉言谢绝,从容对曰:“士之相交,义为根、德为本、道为宗、心为质,非利可诱、非势可驱、非名可动、非惠可结。君以势交士、以利结友,利尽势衰,必生疏离,非君子长久之交。吾求学为明道、修身为守义,不屑势利之合、浮华之交,愿守清净本心、结交道义之士,不敢屈己从俗、徇利忘义。”

言辞刚正、气度凛然,不卑不亢、守正不阿,权贵子弟无可奈何、心生敬畏,不敢再以功利笼络。

与此同时,乡野寒门之士、落魄游学之人,无家世可依、无权势可恃、无名声可传,困顿曲阜、求学无门、交友无援,备受士林轻视排挤。子张但凡遇之,必谦和礼遇、诚心相交、论学共勉、患难相恤,不因贫贱轻人、不因落魄疏友。

有落魄儒士,半生勤学、屡遭困顿、怀才不遇、心性消沉,流落曲阜街头,衣食不济、无人问津。子张偶遇之,见其虽境遇潦倒、衣衫朴素,却神色端正、心存善念、不忘诗书,当即躬身施礼、诚心结交,邀其同席论学、赠其衣食、勉其心志。

旁人劝子张:“此辈落魄寒士,身无寸功、名无寸进、穷困潦倒、一无是处,与之相交,徒损君之名望、无益于身,何必自降身份、厚待闲人?”

子张正色答曰:“君子之交,论德不论势、论义不论利、论心不论境、论品不论名。身居贫贱而守礼不废、身处困顿而向善不移,此乃可贵之德。身处富贵而骄纵失礼、身居高位而忘义逐私,此乃可鄙之行。吾交友取其本心道义,不取其权势境遇,安可因贫富贵贱而区别待人?厚寒士而薄权贵,守正道而弃浮华,乃吾终身不移之交友大义。”

其心之正、其量之宏、其义之纯、其守之坚,冠绝当世士林。

子张论道讲学,亦秉持弘宽恕众、开阔通达、兼容并蓄、不执一端之旨,彻底破除当世俗儒狭隘偏执、固守一隅、排斥异见、拘泥旧说之陋习。春秋末年,俗儒治学,多抱残守缺、拘泥章句、死守旧论、排斥新思,凡与己见不同、所学有异者,一概斥为异端、贬为谬论,党同伐异、门户森严,致使儒道狭隘、义理闭塞、教化难行。

子张讲学论道,格局大开、视野极广,主张弘道以宽、治学以通、纳言以广、取善以博。他认为,圣人之道广大精微、包罗万象,非一己浅识所能穷尽、非一隅之见所能概括。世人治学各有所得、各有所悟、各有侧重、各有阐发,虽深浅不同、角度各异,但凡趋近正道、心存仁义、贴合礼乐、有益世教者,皆可兼容吸纳、取长去短、融汇贯通。

是以子张论道之时,从不偏执己见、不否定众说、不苛责异论、不封闭思路。同门诸子论学辩道,各执一词、相互辩驳、争执不休,或固守旧义、或阐发新理,彼此诘难、互不相让。每当此时,子张必仪容端整、静心聆听、辨析得失、融通众义,取各家之所长、补各派之所短,化解偏执、消融纷争、归中正大道。

一日圣门论学,众弟子争辩“仁道之用”。子路主刚勇行仁,谓仁在惩恶安善;子贡主智辩行仁,谓仁在济世安邦;曾子主慎独行仁,谓仁在修身寡过。三方各执道理、互不相让,争辩终日、未有定论,彼此心生隔阂、略带意气。

子张居中端坐,峻整自持、从容论道,缓缓言曰:“仁道无定形,因时而行、因人而修、因事而用、因世而变。乱世多奸邪,需刚勇以护仁,子路之刚,是仁之骨;乱世多困厄,需智术以济仁,子贡之智,是仁之用;乱世多浮嚣,需慎独以守仁,曾子之静,是仁之根。三说皆合圣道、各有其理、各得其用,不可偏废、不可排他、不可独尊其一、不可尽弃其余。

圣人之仁,内守本心之纯、外合世事之变、上合天道之常、下济生民之苦。无骨则仁弱、无用则仁空、无根则仁浮。兼容三者、刚柔相济、智守相合、内外兼具,方为弘道宽恕之仁、周全圆满之道。若执一而废众、守偏而斥全,则所学狭隘、所行局限、所传浅薄,非弘道之旨也。”

一席话贯通群论、化解纷争、融通义理、回归中正,众弟子尽皆心悦诚服、摒弃争执、和睦如初。夫子旁观其论,欣然赞叹:“师也,能弘道、能容众、能合众、能通义,其学阔大、其理周全、其量无垠,真圣门弘道之栋梁也!”

子张待人宽恕,绝非无原则纵容姑息,其宽有底线、容有准则、恕有尺度、和有立场。小过小失,宽容以予自新;大恶大邪,严正以守道义;无心之失,恕而不责;有意之恶,斥而不纵。其处世之道,宽而有度、和而不同、柔而有骨、恕而有刚,深得儒门中庸精髓。

曲阜有士子,依附权臣、心术不正、好弄机巧、常以虚言欺人、以私念害人,屡在士林之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诋毁贤良、抬高自身。众士子或畏惧其势、不敢斥责,或敷衍应酬、隐忍避之。

此人屡次亲近子张,假意交好、暗藏心机,欲借子张贤名抬高自身、拉拢圣门弟子结党营私。同门皆劝子张远之、绝之、避之。

子张从容言道:“待人当宽,待恶当正;容人可恕,纵恶不可。其未行大恶、未犯大罪,吾当存宽恕之心、留归正之机,不提前弃之、不刻意绝之。然其心术不正、行事偏颇,吾亦绝不与之同流、绝不徇私交好、绝不包容其恶。宽以容其躯,正以规其行,和以待其礼,严以守其道,方是君子处世之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