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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鲍叔牙列传(4/14)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世人识贤,重名不重实;叔牙识贤,重实不重名。

世人用人,喜顺己媚己、庸碌安分;叔牙用人,喜有才实干、能担大业。

世人处世,妒人之长、掩人之功、防人之盛;叔牙处世,扬人之长、成人之功、促人之盛。

这般识人格局、容人心胸、举贤公心,在功利纵横、妒贤成风、私弊丛生的春秋朝堂,堪称孤绝无双、千古唯一。

齐国内乱爆发,襄公被弑、公孙无知篡位,朝野动荡、宗室流离、公子奔逃,齐国数十年积累的朝堂秩序、吏治体系、军备根基一朝崩塌。公子纠奔鲁、公子小白奔莒,各自流亡避祸、蛰伏待时,管鲍二人亦随主流亡、颠沛流离、历经艰险、饱尝风霜。

流亡岁月,前路茫茫、祸福难测、家国破碎、前途未卜,无数随行僚属心生懈怠、暗起异心、摇摆不定、各寻退路,甚至有人暗中勾结外敌、私通权臣、背弃公子、另谋新主。乱世流离最见人心,浮沉绝境最显品性。

诸多随行臣子,平日朝堂交好、言辞恳切、标榜忠义,临难则私心毕露、功利尽显、妒念暗生。有人见时局大乱、霸业渺茫,便不再推崇贤才、反而借机诋毁;有人见前路艰险、前途难料,便只顾保全自身、不再为国惜贤;有人唯恐他日贤才得志、凌驾己上,便暗怀嫉妒、蓄意抹黑、暗藏祸心。

鲍叔牙,绝境不改初心、乱世不失公心、流离不变本心。流亡途中,境遇愈艰、时局愈乱、人心愈私,他愈是笃定惜贤、愈是坚信管仲、愈是期盼其成、愈是坚守大公。

每于风雨飘摇、前路晦暗、人心涣散之际,鲍叔牙必安抚随行众人、坚定麾下心志、直言未来大势:“今日之乱,是旧朝之终;他日之治,是新霸之始。齐国大乱之后,必有大治;乱世倾覆之后,必有新局。他日若公子归国、重定齐廷、重整山河、再造社稷,欲破旧弊、立新纲、富民强兵、称霸诸侯、安定中原,舍管仲再无第二人!

我等今日流亡隐忍、历经磨难、蛰伏待时,非为一己功名,乃是静待大贤出世、静待霸业开局、静待天下安定。诸君当弃私心、除妒念、去私弊、存公心,惜旷世之才、盼济世之功、成邦国之业,莫以小人之心,误千秋大计!”

流亡数载,他始终以此公心自勉、以此远志励人,坚守识人本心、固守举贤初心、不改成人之美。哪怕天下尽是妒贤之人、世间尽是功利之徒、朝堂尽是私弊之臣,他自守一片大公、独护一世贤才、静待万古功业。

及至公孙无知伏诛、齐国无君、朝野大乱,鲁庄公欲助公子纠归国即位,遣重兵护送、声势浩大、先机在握。莒国亦遣兵护送小白疾驰归国,两路人马昼夜兼程、争先归国、争夺君位,天下大势悬于一线、霸业成败系于顷刻。

彼时管仲为助公子纠稳夺君位、杜绝后患、抢占先机,毅然请命,亲率轻骑、星夜疾驰、半路截击,于途中埋伏拦截小白,一箭射中其身,小白诈死脱身、瞒天过海、险死还生,最终抢先一步归国登基,是为齐桓公。

君位既定、大局初定、新朝肇启、乾坤初换。公子纠兵败身死,管仲身为纠党重臣、截击主谋、射君罪人,沦为阶下囚、待死之犯,身陷囹圄、命悬一线、绝境临身、万难回天。

当是时,朝野群臣皆顺势落井下石、争相弹劾管仲、尽数罗列其罪。旧日世族权臣、妒贤佞臣纷纷进言桓公,直言管仲箭射君上、大逆不道、罪无可赦、死有余辜,恳请桓公下诏诛杀、以正国法、以报己仇、以绝后患。

满朝文武,千人万口,尽言管仲当杀、当诛、当罪、当绝。昔日忌惮其才、畏惧其能、嫉妒其贤、担忧其盛的一众朝臣,皆趁此绝境、顺势发难、群起攻之,欲借君怒国法,彻底根除这一心头大患、永世威胁,杜绝其日后入朝掌权、革新朝政的可能。

举国上下、朝野内外、庙堂市井,无一人为管仲求情、无一人为其辩冤、无一人惜其大才、无一人念其本心。人人避之不及、争相切割、顺势诛除、以求自保、以固己位、以遂己私。

绝境之中、滔天祸局、万众声讨、举国欲杀,鲍叔牙一人,逆势挺身、独排众议、力挽狂澜、舍身护贤、冒死荐才,以一己之力对抗满朝文武、抗衡举国舆论、直面君王盛怒、逆转万古危局。

此时的鲍叔牙,手握旷世拥立之功、身具首功之臣之位、深得桓公信任、稳居朝堂高位。他本可顺势而为、随众附和、明哲保身、坐享功名、稳居权位、安享富贵,无需为一个罪臣、旧敌、囚徒,忤逆君意、得罪满朝、触动权贵、自招祸患。

若是寻常臣子、世俗之人、朝堂僚属,逢此局势,必妒其才、乐其祸、喜其败、绝其路,顺势除去未来最大的对手、最强的贤臣、最高的栋梁,永保自身朝堂地位、一世功名权禄。

然鲍叔牙心性大公、格局超然、本心纯粹、无有私妒。他眼见旷世奇才身陷绝境、万古良臣濒临殒命、社稷栋梁即将摧折、霸业根基将要覆灭,心中唯有社稷之痛、贤才之惜、天下之憾,毫无一己之私、半分之妒、丝毫之幸。

他深知,管仲之罪,在各为其主、各尽臣节、各守其忠,乃是公义之忠,非私恶之罪;管仲之才,在定乱兴邦、匡齐霸世、安民济世、一统诸侯,乃是万古之资、千秋之利、天下之福。

杀一人之仇,可泄一时君怒、可顺满朝人心、可安一众权臣;

杀一世之贤,可毁齐国霸业、可失天下大势、可误万民苍生、可乱百年春秋。

公私轻重、利弊得失、千秋祸福,鲍叔牙心中通透、洞明极致、决断昭然。

于是他不顾个人安危、不惧朝堂非议、不畏权贵记恨、不忧君心迁怒,毅然入宫觐见、直言进谏、冒死力荐,开启千古第一荐贤壮举、万古第一大公臣道。

入宫面君之时,桓公初登大位、心气正盛、余怒未消、杀意已决。朝堂肃穆、龙颜冷峻、群臣肃立、气氛凝重,满朝文武皆屏息静默、无人敢言、无人敢谏、无人敢辩。

鲍叔牙整冠正衣、从容叩拜、神色坦然、言辞恳切,不避其罪、不隐其功、不掩其才、不讳其志,直面桓公徐徐进言,字字赤诚、句句金石、千秋远见、万古公心:

“臣启主公,今日朝野皆言管仲当诛,举国皆欲杀之,臣独以为万万不可!凡人论罪,当辨公私、明本末、分忠奸、察功过;人君用人,当弃私怨、重社稷、惜奇才、谋长远。

昔日管仲截驾射君、冒犯天威、几伤圣体,此乃各为其主、尽忠于纠、守臣之节、奉主之命,非有心叛逆、蓄意弑君、私怀祸心。若论忠节,管仲忠于所事、矢志不渝、临事敢为、不避生死,乃是至忠之臣、守义之士。今日主公若因其尽忠旧主而诛之,是寒天下忠臣之心、绝列国义士之路、失天下公义之望。

臣追随主公多年、阅人无数、观士万千,遍览齐廷朝野、纵观列国君臣,论经邦定国之略、富国强兵之术、尊王攘夷之谋、九合诸侯之智、安抚万民之德、扭转乱世之才,无一人可及管仲之万一!

管仲胸藏天地经纬、手握治乱良方、心怀四海苍生、眼观百年兴衰。其深知齐国百年积弊、熟稔列国强弱态势、精通民生治乱根本、深谙霸业兴衰大道。主公若欲安齐、强齐、兴齐、霸齐,若欲终结乱世、匡扶王室、号令诸侯、安定中原,非用管仲不可、非任其执政不能、非行其国策不成霸业!

主公若仅欲守齐国一隅、安一时富贵、保一世安稳、做一方诸侯,则管仲可用可不用;主公若欲匡天下、成霸业、服诸侯、安万民、立万古伟业,则管仲必不可杀、必不可弃、必不可失!

杀之,则齐国无百年之兴、无天下之霸、无万民之安、无乱世之定;用之,则齐可大治、国可富强、业可鼎盛、天下可平!臣以性命担保、以名节立誓、以千秋国运作保,管仲乃万古良相、社稷栋梁、天下奇才,绝非寻常罪臣、世俗庸流!愿主公弃私怨、存公心、赦死罪、任大贤、开新局、成霸业!”

一番进谏,坦荡无私、公私分明、洞察千秋、预判万古,无半分私情、无丝毫谄媚、无点滴私利,纯粹为社稷惜才、为天下举贤、为万古立业。

桓公初闻此言,心有疑虑、尚存怒意、未释前嫌。鲍叔牙不避不退、再接再厉、逐层剖析、逐条陈明、尽心开导、竭力说服,将管仲一生之才、毕生之略、未来之功、万古之业,一一铺陈、尽数道明、彻底剖析,让桓公彻底知晓:自己所得是一国之君位,管仲所能成是万古之霸业;自己所能治是一朝之朝堂,管仲所能定是百年之乱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