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齐僖公末年,齐国朝纲日颓、吏治渐浊、佞臣滋盛、贤路壅塞。彼时朝堂盘踞诸多旧臣世族,高氏、国氏累世显贵,根基盘错、党羽密布、垄断朝政、把持权柄,素来嫉贤妒能、排抑新进、固守旧弊、不喜变革。又有近侍宠臣依附公室,巧言媚上、专营私欲、结党营私、遮蔽圣听,凡有寒门才士、布衣贤良欲入仕辅政者,必多方刁难、刻意压制、罗言构陷、杜绝进路。朝野风气,以守旧为稳妥,以排挤为自保,以妒贤为常态,以专权为根基,举国朝堂无开放纳贤之度,无公心用人之制。
鲍叔牙蛰伏朝堂、侧身僚属,久观此等乱象,心知齐国积弊之深、贤路闭塞之困。他常于私室静默长叹,对左右心腹僚属坦言:“国之兴,在于得贤;国之亡,在于蔽才。今日齐廷,非无济世之臣、无安邦之略、无霸世之资,乃是权贵蔽贤、私心挡路、妒念锢朝、旧弊锁国。庸臣据高位而不思尽职,佞臣居近侍而专乱朝纲,世族固权位而不纳新才,纵有旷世奇才沉沦草莽、埋没风尘,终无进身之路、报国之门、展志之机。齐国欲振、霸业欲兴、乱世欲定,必先破妒臣之围、开纳贤之路、弃私权之弊、行大公之政。”
这番论断,直击春秋列国朝堂通病,亦是鲍叔牙毕生立身行事的核心准则。旁人入仕,为夺权、固位、扬名、谋私;叔牙入仕,为开贤路、举良才、除弊政、安社稷。心性殊途,格局迥异,终让其在乱世朝堂走出一条无人能及的大公之路。
其识人慧眼,异于当世所有朝臣。世俗识人,观服饰门第、察境遇贫富、看一时成败、论眼前荣辱,以出身定高下,以穷通定庸贤。鲍叔牙识人,独观本心格局、胸中学识、腹中韬略、长远远志,不困于表象、不囿于世俗、不惑于流言、不移于成败。天下之人皆见管仲落魄困顿、屡败无成、出身寒微、身世飘零,独鲍叔牙穿透浮沉表象,直见其经天纬地之才、匡世济民之略、吞吐山河之志、包容寰宇之胸。
二人相交多年,历经市井相守、困顿相伴、祸福相随、冷暖相知,鲍叔牙对管仲的认知,早已超越寻常知己之交,达到洞悉本心、彻知才干、预判未来、笃定千秋的境界。他深知管仲之能,不在细碎吏务、不在市井营生、不在口舌争辩、不在一时得失,而在定国策、整朝纲、改旧弊、富民强兵、尊王攘夷、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此等万古辅霸之才,绝非寻常朝堂庸臣所能企及,亦非列国诸臣所能比肩。
时当齐襄公在位,公室荒乱、朝政崩坏、刑罚失度、赏罚不明。襄公生性暴戾、纵情恣意、不修德政、不顾礼制,亲小人、远贤臣、好游乐、重私欲,朝堂忠直之士屡遭贬斥,奸佞之徒日益猖獗。国中吏治松弛、民生凋敝、军备废弛、礼法荡然,宗室猜忌日深,世族纷争不止,齐国乱象层层叠加、祸机步步潜藏。
彼时管仲与鲍叔牙虽分侍二公子,一辅公子纠,一随公子小白,阵营分立、仕途殊途、前路各异,然二人私交不改、本心相知、道义相通、志略相契。每逢乱世闲暇、朝堂休沐,二人必隐秘相聚、抵掌长谈、纵论天下、剖析齐弊、预判兴衰、筹谋安国之策。
管仲每每谈及齐国积弊,言辞恳切、目光深邃、句句切中要害:“齐之弊,不在一时之乱,而在制度腐朽、吏治浑浊、贤愚倒置、公私不分。世族世袭而无功绩,庸臣在位而无实干,兵制散乱而无战力,税制紊乱而无民生,礼法虚设而无约束。若固守旧章、不施变革、不用奇才、不立新制,不出数载,齐必生大乱、起内争、遭外辱、失诸侯之望。”
鲍叔牙静听其言、深察其思、细品其略,每一次长谈之后,对管仲的赏识与笃定便更深一层。他所见不再是一个落魄寒士、屡败布衣,而是一位胸藏万世国策、手握治乱良方、心怀天下苍生的绝代名相。
周遭亲友、同朝僚属见叔牙始终推崇管仲、深信管仲、庇护管仲,皆百般不解、屡屡劝谏,甚至直言讥讽,以为叔牙识人昏聩、执迷不悟、偏爱过甚、失了公断。
有老成世族僚属登门规劝,语重心长:“管仲布衣寒贱、无家世荫庇、无朝堂根基、无过往功绩。经商屡败、出仕屡黜、谋生屡困,天下之人皆知其落魄无成、空言无实。君乃齐之名士、世族良贤、公子近臣,身份名望远超其人,何以终日推崇、百般包容、倾力相助、奉若奇才?恐日久为人讥笑,谓君识人不明、轻重不分、虚誉庸人、有失名望!”
面对旁人善意规劝与世俗质疑,鲍叔牙从未动摇本心、未曾更改判断,反而正色立言、坦诚明志、句句掷地有声,尽显千古识人的通透与笃定:“世人以成败论英雄,以贫富辨贤愚,以出身定高下,此乃世俗浅陋之见、庸人狭隘之识,不足以论天下奇才、不足以衡万古栋梁。
管仲之败,非才智之败,乃时运之败、境遇之败、无势之败、无位之败。市井小贸、微官碎务、尺土之困、寸禄之微,本非其所长、本非其所志、本非其所能施展之地。蛟龙困于浅滩,则不如鱼虾灵动;鸿鹄束于樊笼,则不如燕雀翩飞;大才屈于下位,则不如庸人顺遂。此非蛟龙无能、鸿鹄无志、大才无才,乃是境遇桎梏、时势受限、无地施展。
若得天时、居其位、行其权、施其志,使其执掌邦政、统筹国策、革新旧弊、经略山河,则区区市井庸流、朝堂俗吏,万不能及其一隅、百不能追其万一。其胸藏天下格局,非市井人所能窥;其腹有霸世经略,非庸臣辈所能晓;其心怀万民疾苦,非利己者所能知。我今日推崇之、信任之、成全之、庇护之,非徇私交友之私情,乃是为公惜才、为国留贤、为齐存霸、为世安民之公心。纵使一时遭人讥讽、被人不解、受人非议,亦无怨无悔、初心不改!”
一席坦荡公论,破尽世俗迷障、扫尽庸人偏见、立尽识人格局。旁人见眼前得失,叔牙见千秋功业;旁人惜自身名望,叔牙惜旷世奇才;旁人守世俗成见,叔牙开万古先见。
彼时朝堂妒贤之风极盛,以高、国两氏为首的世族权臣,早已察觉鲍叔牙屡次推崇管仲、赞誉其才、期许其用。一众权臣心生忌惮、暗存戒备,深知若管仲得势、入朝辅政,必行变革、破旧制、抑世族、兴新政,势必撼动累世权贵、削弱世族特权、打破旧朝格局。是以一众旧臣佞臣暗中结盟、私设壁垒,处处针对管仲、时时抹黑管仲、刻刻提防管仲,欲将此旷世大贤永久压制于尘埃下位,杜绝其入朝掌权、革新朝政的可能。
有朝堂奸佞私下散布流言、捏造是非,刻意诋毁管仲品行,妄称其贪利无义、行事浮躁、心性不定、不堪大用,试图以流言污其名、以非议断其路、以偏见阻其进。一时之间,临淄朝野流言四起、蜚语纵横,市井乡野皆传管仲不堪大用之论,朝堂僚属多持轻视鄙夷之心,举国上下几乎无人认可其才、无人相信其能、无人期许其功。
浊世滔滔、群小汹汹、流言纷纷、非议层层,所有人都在顺势诋毁、跟风排挤、随俗否定,鲍叔牙逆势而立、挺身护贤、据理力争、力排众议,以一己之名、一己之力、一己之德,为管仲正名、为贤才撑腰、为公道发声、为社稷护才。
每遇朝堂集会、僚属相聚,有人刻意诋毁管仲、妄评其短、非议其败之时,鲍叔牙必正色驳斥、逐条辨析、明理正言、绝不姑息。
一日,朝堂僚属宴聚,世族老臣当众嗤笑:“管仲半生碌碌、一事无成,屡败屡战、屡仕屡黜,空有虚言、毫无实绩,这般庸流,何谈奇才?鲍子终日推崇,未免太过荒谬!”
满座僚属纷纷附和、争相讥讽,朝堂之上尽是轻薄嘲弄之声。鲍叔牙当庭起身、神色凛然、言辞铿锵,直面一众权贵老臣,毫无畏缩退让之意:“诸君身居高位、久立朝堂、世袭爵禄、安享富贵,所见不过朝堂方寸、私利一隅、旧制一格,不识天地之大、不知奇才之异、不懂时势之变、不明治乱之谋。
天下庸人,皆以熟习旧规、安守现状、苟且度日为能;真正大贤,皆以破除积弊、开创新局、扭转乾坤、安定乱世为志。管仲半生困顿,非无能也,乃无位以展才、无时以成事、无势以立功。
其通古今治乱之变,熟列国强弱之势,明民生疾苦之本,晓富国强兵之术。观天下大势,洞百年兴衰,筹万世国策,此等才干,朝野无人能及、列国无人能匹、当世无人能超。今日诸君恃权傲物、妒贤轻才、固守旧弊、遮蔽贤路,看似护己权势,实则祸乱齐邦、贻误社稷、葬送霸业!
齐国若欲摆脱乱象、重振国威、称霸诸侯、安定中原,舍管仲无人可当此任、无人可建此功、无人可成此业!诸君今日轻贤妒才、妄议大贤,他日必悔今日之浅薄短视!”
话音落地,满座寂然、无人敢辩、尽皆羞愧。一众世族权臣虽心有不甘、暗生记恨、愈加忌惮,却不得不折服于鲍叔牙的坦荡公心与远见卓识,不敢再当众肆意诋毁、公然非议。
彼时公子纠与公子小白储位之争日渐白热化,朝堂派系对立愈演愈烈。纠党朝臣多恃势骄纵、排挤异己、打压小白派系,尤其忌惮鲍叔牙之贤、忌惮其识人眼光、忌惮其未来布局,更惧怕其日后举荐管仲入朝、搅动朝局、颠覆旧权。
于是有纠党佞臣暗中设局、挑拨离间,欲离间管鲍知己情义、破坏二人羁绊、瓦解未来霸业根基。有人私下遣使游说管仲,许以厚利、允以高位、诱以前程,令其疏远鲍叔牙、背弃知己、依附权贵、站队旧臣;亦有人暗中游说鲍叔牙,以派系立场、储位大局、仕途前程为由,劝其疏远管仲、摒弃私情、切割关联、杜绝后患,直言“储争之际,公私难容,知己情义不敌朝堂祸福,派系立场胜过私人交好”。
面对名利诱惑、权势拉拢、前程蛊惑,管仲本心笃定、不为所动、坚守情义、不改初心;面对派系施压、朝堂劝诫、祸福裹挟、利害诱导,鲍叔牙大公昭然、不徇私畏祸、不因势改节、不因局弃贤。
鲍叔牙明确回绝所有劝诫、断然拒绝一切离间,对前来游说的僚属正色道:“公私自有分界,道义自有取舍,贤愚自有定论,社稷自有轻重。
我与管仲,私为生死知己,公为社稷良臣。私交守情义,为公不徇私;公心谋社稷,为私不害公。今日储位之争、派系之立、朝堂之局,皆是一时之势、暂时之变、转瞬之局。
千秋社稷、万世霸业、万民安乐、天下太平,乃是万古之重、长久之基、永恒之业。一时派系输赢、一朝权力得失、一身祸福荣辱,较之旷世贤才、万古功业、万民福祉,轻如尘埃、微如草芥。
我绝不会因一时朝堂局势,弃万古良臣;绝不会因一身仕途祸福,绝社稷栋梁;绝不会因派系私人之争,阻天下安定之路!纵使他日立场对立、阵营相搏、储位相争,我亦护其才、信其志、盼其功、成其业,不以私争毁公贤,不以己私误天下!”
此一番抉择,彻底彰显鲍叔牙千古独步的格局心性。古往今来,朝堂之人多为自保而弃友、为权位而害贤、为私利而妒才、为局势而背义,鲍叔牙,宁舍己身前程、不惧朝堂打压、不畏权贵记恨、不顾派系输赢,始终护贤、信贤、惜贤、举贤,以纯粹公心,超脱派系纷争、跳出权力桎梏、摒弃人性妒根。
其识人高明之处,更在于能看透人心本质、区分品性真伪、明晰贤佞之别。乱世朝臣,多有伪贤假士、沽名钓誉之辈,平日高谈阔论、粉饰言行、博取虚名、惑乱视听,实则胸无实略、身无实干、心无公义、唯谋私利,却被世俗奉为贤士、被朝堂视作良臣。
鲍叔牙冷眼观世、静心察人,一眼便能穿透伪饰、看清本质、辨明真伪。他曾对心腹坦言:“世俗之贤,多是虚名;朝堂之臣,多是庸流。伪贤者善饰言行、善博声名、善媚权贵、善谋私利,遇利争先、遇责推诿、遇祸避身、遇贤嫉妒,看似品行端正、言辞雅致,实则无济世之心、无安邦之略、无容人之量、无成事之能。
真正大贤,多沉于底层、困于境遇、疏于虚名、拙于钻营,不媚上、不逐利、不哗众、不取宠,平日沉默隐忍、低调务实、不事张扬、不善标榜,然胸藏丘壑、心怀苍生、志在山河、功在社稷。管仲,便是真贤、大贤、万古之贤,绝非世俗伪贤、朝堂庸臣所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