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瞄准镜中的十字线稳稳锁定着那个人影的眉心。只要她的手指再多施加哪怕一克的力量，子弹就会在零点三秒内穿过那道身影的头颅。
但她没有开枪。
因为那个人影在看到她的反应后，立刻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同时，一个沙哑而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别……别开枪。我不是敌人。”
秦悦没有放下枪。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那是一个女性，年龄大约在四十岁上下，身材瘦削，面容憔悴，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色连体服，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和破损的痕迹。她的头发蓬乱，脸上有未愈合的伤口，嘴唇干裂，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和饮水了。
但她的眼睛是清明的。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警惕、好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是谁？”秦悦冷声问道，枪口依然指着对方。
“我叫伊芙琳。”那个女人回答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颤抖，“我是辉光城地下避难所的居民。你呢？你……你是从外面来的？”
“外面”这个词让秦悦的心中一动。这个女人用的是“外面”，而不是“其他星球”。这说明她很可能一直生活在这颗星球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是从其他星系来的。”秦悦如实回答，但保留了具体细节，“我通过星际通道来到这里。”
伊芙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通道……真的打开了……”
秦悦注意到了她的反应：“你知道通道的事？”
“听说过。”伊芙琳点了点头，“这是我们祖先留下的传说——有一天，流散在外的族人会通过星际通道回到母星，带领我们重建文明。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神话，没想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眼眶已经泛红了。
秦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她从这个女人身上感受不到恶意，而且对方的状态看起来也确实不具备任何威胁性。但她仍然保持着警惕，右手没有离开枪柄。
“你说你是地下避难所的居民？”她问道，“辉光城下面还有幸存者？”
伊芙琳用力点了点头：“不止辉光城，其他几座主要城市的地下也都有避难所。当年收割者来袭的时候，一部分人躲进了地下设施，侥幸活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一直生活在下面，靠着祖先留下的物资和技术维持生存。”
“有多少人？”
“辉光城的避难所大约有三千人。”伊芙琳说道，“其他城市的加起来，估计总共有两三万人吧。”
两三万人。
秦悦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为找到了幸存者而感到欣慰——先行者文明并没有完全灭绝，还有火种留存。但另一方面，这个数字也让她感到沉重——一个曾经横跨数百个星系的伟大文明，如今只剩下区区两三万幸存者，苟延残喘在地下避难所中。
“带我去见你们的领导者。”秦悦说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他们谈。”
伊芙琳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点了点头：“跟我来。”
她转身走出了大门，秦悦紧随其后。两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前行，通道的两侧是粗糙的岩壁，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些简陋的照明装置，发出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秦悦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这个洞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高度达到十几米。洞穴中搭建着各种各样的简易建筑——用金属板和塑料布搭成的棚屋、用集装箱改造的房屋、还有一些直接在岩壁上挖出的窑洞。
洞穴中有人在活动——有的在搬运物资，有的在修补衣物，有的在照料一小片种植在灯光下的绿色植物。所有人的穿着都和伊芙琳类似，面容憔悴，眼神疲惫，但并没有绝望的神色。相反，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坚韧的光芒——那是历经磨难却依然不肯放弃的生命力。
看到伊芙琳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秦悦。
“这位是……”一个中年男子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秦悦，语气中带着戒备。
“她是通过星际通道从外面来的。”伊芙琳解释道，“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长老们谈。”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人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有的人则是怀疑，还有的人眼中闪过了希望的光芒。
中年男子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深深地看了秦悦一眼，然后说道：“跟我来吧。长老们在议事厅。”
秦悦跟着他穿过洞穴，来到了一栋比其他建筑稍微大一些、也稍微规整一些的房屋前。房屋的门是用金属板焊接而成的，上面刻着一些先行者文明的纹路。
中年男子推开门，示意秦悦进去。
屋内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的衣着比普通居民整洁一些，神态也更加沉稳。看到秦悦进来，三人同时站了起来，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期待。
“你就是从外面来的那个人？”其中一位白发老者开口问道，声音苍老但清晰。
“是的。”秦悦点了点头，“我叫秦悦。我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距离这里非常遥远。我是通过先行者文明留下的信标和星际通道来到这里的。”
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位女性长老开口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