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在黑暗的通道中狂奔。
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急促而混乱。荧光棒的光芒在前方晃动,照亮了一块块凹凸不平的岩壁,又在下一秒被抛在身后。她的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烧,但她不敢停下来。每多停留一秒,被抓住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通讯终端再次震动。她没有时间去看,只能继续跑。
通道的尽头出现在前方,那扇被她打开的钢制门依然敞开着。她冲出通道,回到了地下四层的巨大空间中。这里的灯光已经恢复了正常——电磁脉冲的影响已经消退,应急照明系统重新启动了。
但她刚一踏入空间,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报声。
那是一种尖锐而急促的蜂鸣声,在整个地下空间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扩音器中传出一个冰冷的合成语音:“全体注意。设施安全等级已提升至三级。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活动,就近寻找掩体。重复,所有人员立即停止活动,就近寻找掩体。”
秦悦的心跳几乎停止了。三级警报——这是设施内部最高等级的安全警报,意味着设施人定存在严重的安全威胁。她不知道玉衡做了什么,也不知道cx集团是如何发现她的,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现在成了整个社司的头号目标。
她没有时间去想对策了。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冲向楼梯间,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上跑去。四十八级台阶,她只用了几秒钟就冲了上去。推开地下三层的那扇灰色铁门时,她迎面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两人都愣了一下。
那一秒钟的对视,仿佛被无限拉长了。秦悦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警觉,看到了他腰间枪套中的手枪,看到了他嘴唇微张,即将喊出报警的话语。
她先动了。
她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掌劈在对方的手腕上,将他正要摸向腰间的手打了回去。紧接着,她的左手握拳,一记干脆利落的上勾拳击中了他的下巴。安保人员的脑袋向后一仰,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秦悦没有停留。她跨过倒在地上的身体,沿着走廊向前飞奔。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依然在响,扩音器中不断重复着安全警告。她看到远处有几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慌乱地奔跑,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打电话,整个设施陷入了一片混乱。
这正是她需要的——混乱。
她混入人群中,低着头,快步向货运电梯的方向移动。只要上了电梯,到达地面,她就有机会逃到停机坪,乘坐运输船离开这里。
但当她转过一个弯时,她看到了前方走廊尽头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他们排成一排,手持步枪,正在逐个检查每一个经过的人员的身份信息。
秦悦的脚步一顿,迅速改变了方向,拐进了一条侧面的走廊。这条走廊通向设施的后勤区域,包括厨房、洗衣房和储藏室。她穿过一间堆满货物的储藏室,从另一端的出口钻了出去,来到了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区域。
这里的走廊更加狭窄,灯光也更加昏暗。墙壁上没有编号或指示牌,看起来像是设施中不太常用的区域。她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通往地面的路线。
她的通讯终端再次震动。这一次,她终于有时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玉衡发来的多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我已经远程扰乱了设施的通讯系统,但他们启用了备用线路。预计五分钟后恢复正常。你还有四分钟的时间离开地下区域。”
四分钟。秦悦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推开了一扇标着“备用发电机房”的门。房间里摆放着几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散发着机油和热气的味道。在房间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部老旧的货运电梯——这部电梯在设施的建筑蓝图上没有标注,应该是后来加装的,用于运送重型设备。
她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走进电梯,按下了标着“1”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上升,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速度慢得像是在爬行。
秦悦焦急地看着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缓慢跳动:-3……-2……-1……
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停在了“-1”和“1”之间。电梯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电梯卡住了。
秦悦骂了一声,用力拍了拍电梯门,但门纹丝不动。她蹲下身,试图用手扒开电梯门,但电梯门的缝隙太小,根本无从下手。她被困在了这个狭小的金属箱子里,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人,脚步声急促而有序,正在向这部电梯靠近。
“电梯卡在负一层和一层之间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里面有人吗?”
秦悦屏住了呼吸,没有回答。
“把门撬开。”另一个声音说道。
秦悦听到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有人在用工具撬电梯门。她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的出路。电梯的顶部有一个检修口,可以通过它爬到电梯井里去。她跳起来,伸手推了推检修口的盖板,盖板松动了一下,但没有打开。
外面的撬门声越来越响了。她再次跳起,用肩膀猛地撞向检修口的盖板。盖板砰的一声弹开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她抓住洞口的边缘,用力向上爬,终于爬到了电梯的顶部。
电梯井里一片漆黑,只有上方隐约透进来一丝光亮。她抬头看去,能看到一层电梯门的缝隙中漏进来的光线。她沿着电梯井的缆绳向上爬去,双手被粗糙的缆绳磨得生疼,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动。
当她爬到一层的高度时,她听到下面传来“哐”的一声巨响——那些人终于撬开了电梯门。紧接着,有人喊道:“没人!她跑了!”
“检查电梯井!”另一个声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