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和李福远不会说韩语，站在队列里面色煞白，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方天朔死死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普通的韩军士兵。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镇定。你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过多少回了，站个军姿还怕什么。但话说回来，站军姿是一码事，手无寸铁地站在几百号敌人中间又是另一码事。

-----

过了没一会儿，广场旁边的房子里走出一群美军将领。走在中间的那个身材高大，谈笑风生，戴着一顶略微歪斜的军帽，嘴角叼着一截没点燃的雪茄，步态轻松，一点没有在前线跑了一天的疲态。

广场东面的美军士兵们顿时欢呼起来，有鼓掌的，有吹口哨的，有人扯着嗓子喊"General"（将军）。

一个美军将军拿起话筒，用英语高声说道："Let US ander Of the Eighth Army, General JameS Van Fleet!" （让我们欢迎第翻成了韩语。

那个韩军士兵站得笔直，大声用韩语回答："我击毙了二十多个敌军士兵！"

翻译把韩语翻回英文，范弗利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声"Very gOOd"，后面的随从递上一个信封。里面是两百美元的慰问金。

接下来范弗利特依次问过来。有的韩军士兵说炸毁了敌军卡车，有的说击毙了敌军军官，有的说俘虏了三个敌军。每个人都得到了握手、表扬和两百美元。

然后范弗利特走到了方天朔面前。

他伸出手。

方天朔下意识地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这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指腹全是老茧。烟草和咖啡的气味扑面而来，近距离闻更加浓烈。

范弗利特问道："What iS yOUr greateSt bat aChievement?"（你最大的战斗功绩是什么？）

翻译刚要张嘴把英文翻成韩语，方天朔的脑子突然转了过来。他"啪"地打了一个立正，抬起头，用流利的英语大声说道：

"Sir! I led the firSt aSSaUlt team intO SeOUl!"（报告长官！我带领突击队第一个攻入了汉城！）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范弗利特的眉毛挑了起来。他回头对身后几位将领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Well, Well. ThiS yOUng man SpeakS EngliSh. And qUite flUently, I mUSt Say." （哟，这个年轻人居然会说英语，而且还相当流利。）

他转回头，重新审视方天朔。方天朔感觉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锋利，似乎要把自己从头到脚看穿。他硬着头皮迎着对方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骄傲的年轻军人。

范弗利特郑重地说道：

"EveryOne here tOnight iS a WarriOr. BUt yOU — yOU are a trUe herO."（今晚在场的都是勇士。但是你——你是真正的功臣。）

方天朔咬了咬牙，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用英语回答：

"Thank yOU, General. I Will Strive fOr even greater aChievementS."（感谢司令官。本人一定争取再立新功。）

范弗利特露出了赞赏的笑容，转身对旁边的副官低声吩咐了一句："仪式结束后记下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让他来我的司令部工作。"

方天朔听得清清楚楚，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