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抱紧。

她仰起头看着他，月光把她的脸映成淡淡的银白色。“我想，他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我添了麻烦。”

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我高兴。”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他胸口，温热的。窗外的月光移过地板，爬上她的脚踝。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林老先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顾明美孕期四个月时，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笼基的时候需要把腰围放宽一点。她才打电话告诉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林老先生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

“陈家后生知道吗？”

“知道。”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妈上炷香。”

顾明美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仰光河的货船缓缓移过。她拿起手机给陈凡发了一条短信：“我爸说，让我回去给我妈上香。”陈凡秒回：“我陪你。”她看着屏幕，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秦岚从江城寄来一箱婴儿衣服，念念小时候穿过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用真空袋封着，袋子上贴着便签，写着念念穿这件衣服时的年龄和月份。附了一张字条，是念念写的，字迹比小时候端正了很多：“缅甸妹妹，这是哥哥小时候穿的。现在给你。”顾明美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把那些小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在婴儿床里铺好。

她站在婴儿床前，看着那些叠好的小衣服和那串铜铃，站了很久。窗外的仰光河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粼粼的光，货船缓缓移过。她低下头，手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宝宝，你有好多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