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政他办了，器物他造了，蒙书他也编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周博士捻着须，长叹一声。

“只是……这书，真是公子一人所编？”

“听说是熬了两天两夜。”

“两天？”周博士更惊，“老朽编一部书，两年都未必够。”

“这……”

几个博士，你看我，我看你，谁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先别管是谁编的。”通律法的李博士摆摆手，“先把这书，一句一句，过一遍。”

“看看能不能用。”

于是几个博士，围着稿子，一句一句地议起来。

千字文那边，几个博士也议了。

“四字一句，一千字不重。”周博士道，“这可不容易。”

“一千个不重样的字，得把常用的、生僻的，都搜罗齐了。”

“还得排成韵文，读着顺。”

“这功夫，深。”

“更难得的是，这一千个字，几乎把常用的字，都收进去了。”

“娃娃认完这一千字，一般的书信、告示，就能读个大概。”

“这是打底的功夫。”

“往后县学教认字，就用它做底本。学完千字文，再学三字经。”

“先认字，后明理。次序也对。”

“好。”

“人之初，性本善。”周博士捻须道，“此句，讲的是性善。”

“与我儒家之说，正合。”

“可秦重法。”李博士皱眉，“律法讲惩恶。性善之说，与严刑峻法，未必相合。”

“李博士这话，就窄了。”周博士摇头，“蒙学劝善，朝堂行法，是两回事。”

“教孩子向善，总没有错。”

“可要是在县学里，天天讲性善，孩子长大了，只知善，不知法，将来犯了事，怎么办？”

“那就在后头，再教律法。”周博士道，“先教做人，再教规矩。次序不能乱。”

李博士想了想，点头。

“这话，在理。”

“再看这句。”李博士往下念，“秦一统，度量同。车同轨，书同文。”

他念完，眼睛一亮。

“这句，夸得实在。”

“并六国，同度量，一文字，这都是实打实的功业。”

“陛下听了，必喜。”

嬴政坐在上首，闻言，嘴角果然微微一动。

“这句，写得好。”

周博士又念下一句。

“置郡县，废分封。”

念到这儿，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主张分封的老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