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拄着拐，站在道边，看着粮袋，眼里泛着光。

“往年税粮也交，可真到库里的，没见着这么多。”

“是啊，全让那些人隐了。”

“如今好，一车车的，实打实送进国库。”

胡亥听了，心里一动。

新政这条路，没白走。

队伍驶到郡府库仓前，才缓缓停下。

项羽翻身下马，上前两步，对胡亥抱拳行礼。

“公子。”

“项将军，辛苦了。”胡亥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这一路，押送这么多粮银，不容易。”

“分内之事。”项羽淡淡道，“账册在车上，粮银数目，分毫不少，请公子清点。”

胡亥让人打开几口银箱验看，又看了看粮袋，点了点头。

“好。清点入库，给项将军记功。”

“公子，九江那边，还有一批尾粮，正在路上。”韩信在一旁补了一句，“这几车，是头一批。”

“还有？”胡亥一愣，随即笑了，“好，越多越好。库仓正空着，不怕装不下。”

项羽站在一旁，看着官吏们忙活，忽然开口。

“公子，末将有一句话。”

“你说。”

“九江的世家，明面上是服了。可骨子里，怕是还憋着劲。”项羽道，“往后几年，还得靠新政扎扎实实落地，把百姓的地、税、册子，一件件做实。不然，他们随时可能翻旧账。”

不然，随时可能会被人反了，这句话，项羽知，胡亥也知。

胡亥点点头，认真道。

“你说得对。新政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我记下了。”

“还有。”项羽顿了一下，“九江那些分到田的农户，都记着公子的好。他们说，等明年收了新粮，要凑几车，送到咸阳来谢恩。”

胡亥一听，“哈哈哈哈，甚好甚好！”不枉我来一趟大秦啊！

“谢恩就不必了。他们能吃饱，就是最大的好。”

韩信在旁，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子才上前。

“公子，九江这一趟，末将也算开了眼。”

“哦？”

“原先末将以为，清丈就是查田、补税，冷冷冰冰的。”韩信说，“到了九江才明白，分田给无地的农户，让佃户能检举隐田，这一桩桩，才是把根上理顺了。”

“韩信说得好。”胡亥点头，“查田是手段，让人有地种，才是目的。地稳了，人心才稳。”

“末将受教。”韩信拱手。

“九江这回，账册可齐整？”胡亥问。

“齐整。”韩信拍着胸脯，“税粮税银，一笔一笔，都有册子。项兄办事，从不含糊。”

胡亥笑了。

“那就好。回头让户部按册子核，一分一毫，都对得上。”

正说着，管库的官吏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