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将手中索尼的信件递给了范文程等人传阅,范文程等人看后也是面露喜色。只见他上前一步道:“恭喜皇上又得到一部强军,有了罗刹人的支援,咱们事半功倍。只不过奴才还有一点小小的担心。”
皇太极道:“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罗刹红毛鬼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只怕他们不会用命。呵呵,朕有办法让他们用命,这些红毛鬼,畏威而不怀德,咱们可以先利用他们打一些普通的敌军,让他们觉得这里的军队也没什么了不起,等到他们打习惯了,不用咱们驱使,他们自己就会嗷嗷叫着往上冲,反正缴获的物资都归他们自己就是,等到东江军上阵的时候,罗刹人自然就会冲上去,我们坐山观虎斗,岂不美哉。”
范文程赞道:“皇上英明!”
就在皇太极和众位大臣兴奋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江军军部,赵成和众人正端坐在会议室内,表情有些凝重。
自从上次在福山卫取得大胜之后,皇太极这边已经好几个月没什么大动作了,显然,他们也拿捏不准这些倭兵为什么这么厉害,所以收缩防线,不再做冒险的军事举动。可是皇太极这边没动静,不代表东江军没动静,相反,军部大力支持对野人女真的援助,几个月时间,野人女真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
志村和岛津等人留在野人女真,但东江军的将士除了留下志村的亲兵队之外,其余基本上全部撤回,仅将岛津家的士兵全部留下,作为野人女真的火器老师。这是赵成特地安排的,野人女真是一支可以利用的力量,他们可以变强,但也不能太强,如果东江军手把手教,还不知道最后会搞出来一支什么怪物军队,所以让岛津的人去教授火器使用方式最好,因为以野人女真的学习能力,再强也不会超过倭队,哪怕是以后不听东江军号令,东江军也有把握将他们就地消灭。
但除了贸易和帮助训练之外,军部可没闲着,另一条暗线也在同时发展,那就是情报力量,毛谦的情报军跟上虞备用处在高丽已经交锋了无数次,情报军这边是胜多败少,将上虞备用处打的满头包。所以赵成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有必要将这支力量分出一部分到野人女真的地盘,从后方收集关于清廷的情报。
这是一条捷径,只要选派一些精干力量,跟后世卧底一般,在野人女真中发展一些下线,然后再让这些下限秉持本身就是女真人的优势,潜入清廷控制区打探情报,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毕竟大家都是女真人,从外貌到生活习惯没有任何区别,将一个线人扔去盛京,就如同泥牛入海,完全不会溅起水花。
还别说,这一举动在短短几个月内还真的收到了效果,索尼出使罗刹的事情真就被线人给打探到了。虽然皇太极也想保密,但是索尼去遥远的罗刹,还要带走大量的礼品,随行队伍不可能规模小了,即便是以商队名义作为掩护,但还是引起了线人的注意,线人虽然不知道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要干什么,但如此规模的队伍从盛京出发,本身就不寻常。
散落在盛京城内的几组线人多方打听,终于搞清楚了这支队伍的目标,竟然是去罗刹。当然,以线人的水平当然不可能分析出背后的事情,但他们的任务也仅限于此,只要将一支庞大商队前往罗刹的消息发回野人女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这一情报经过志村这边留守的情报军小队一转手,便直接送到了赵成的案头。他立刻召开会议,这才出现了现在会议室内的一幕。
赵成率先道:“诸位,一个不寻常的消息,盛京有一支超大规模的商队北上,前往罗刹。”
众人一愣,显然是没反应过来赵成这话的意思,还是成玄聪明,一下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通过跟在赵成身边这些年的时间,成玄的眼界早就不是寻常人可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东江军高层已经可以睁眼看世界了。
成玄立刻道:“罗刹远在万里之外,其首都更是在遥远的欧罗巴,如此远的距离,道路艰险,若是大规模贸易,大概率亏本,皇太极根本没必要这么干,恐怕是另有所图。”
“军师,难道说,皇太极有本事从北边。”赵成顿了顿道。
成玄严肃道:“恐怕正如大帅想的那样,皇太极是去求援了。听闻罗刹国火器师从欧罗巴,众所周知,大明火器便是来源佛郎机,既然大明能找佛郎机人,皇太极为什么不能找罗刹人?”
“可是皇太极求援,罗刹人就一定来?隔着这么远距离,罗刹人不一定会帮忙吧。”李祥说道。
赵成摇摇头道:“该死的罗刹人,他们一定按捺不住本性,肯定要觊觎中原的花花世界,罗刹人能从一个小小的公国扩张到现在的面积,完全就是因为他们对土地的贪婪和渴望,只要是土地,哪怕是西伯利亚那种鸟不生蛋的苦寒之地,他们都要吃到肚子里去。”
成玄他们不知道,可是赵成却清楚的很,罗刹人这种贪婪的风格让他们在后世成为了地球上面积第一的国家,而这些所谓的苦寒之地放在明代确实没什么,人烟稀少不说,很多土地都是冻土,也不能耕种,可是放在后世,工业革命之后,这片土地上的石油和天然气被大量的开采出来,结果罗刹因为祖先的努力,阴差阳错成为了地球上的能源超级大国,大量国家,也包括华夏,都需要罗刹提供能源,被他捏住了脖子,仰人鼻息。
这种痛苦成玄和东江军众将感受不到,可是赵成却太清楚了,还有被罗刹国占去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有外蒙古,那是华夏心中的剧痛。
作为一名维和精英,珍宝岛、大三线建设、核威胁,一桩桩一件件从赵成的脑海中闪过。罗刹从来就不是善茬,西方人根本就不认为罗刹人是白种人,而是觉得罗刹继承了成吉思汗的衣钵,也就是罗刹本质上是披着白色皮肤的蒙古人,这也就能很好解释他们为什么对土地和人口贪婪成性了。
而罗刹这个国家是军事上的巨人,政治上的矮人,纵观后世罗刹的各种政治动作,特别是外交动作,简直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放到这一次也是一样,罗刹主体部分远在欧罗巴,但是却受到了皇太极的蛊惑,要来入侵大明,他们难道不知道大明也是一个大国,从体量上说要远远超过罗刹的大国吗?跟这样的大国作对有什么好处?且不说罗刹在欧罗巴还面临大量的挑战,光是在中亚,一个奥斯曼帝国就够他喝一壶了,这时候还要来招惹大明,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赵成咬牙道:“罗刹人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果单纯为了挣钱,他们完全可以派遣使者,来华夏请求扩大通商规模,从正道来跟华夏交往,达到互惠共赢的局面,可是这群混账东西,竟然敢跟皇太极搅合在一起,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想办法给他们一个教训,这些罗刹人只要踏进东江军控制区一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并且日后东江军找机会还要跟他们算总账,总有一天,东江军要在克里姆林宫阅兵。”
成玄和史可法二人面面相觑,听赵成的口气,大帅对罗刹国很是熟悉,什么克里姆林宫,他们可是听都没听过,想来应该是罗刹国的皇宫吧,跟紫禁城是一个意思,众人大为叹服,大帅果然是神人,他可是一直在指挥东江军啊,怎么对遥远的罗刹国也这么熟悉,真是让人想不通。
成玄补充道:“大帅说的不错,一切与我东江军为敌的人都要坚决消灭,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只要他们敢答应皇太极出兵,那我们只有用拳头来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数月后,盛京皇宫内,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也在同时举行着。宴会的主角正是赵成他们提到的皇太极和罗刹援军司令官耶维奇。
“哈哈哈,想必这位就是耶维奇大人吧,朕已经是久仰大名了,能率领少量兵力到远东这种不毛之地驻扎,光是这份勇气就让朕佩服,索尼在书信中也是多次提到耶维奇大人能征善战,勇猛过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皇太极从龙椅上起身,走到耶维奇身前,准备按照女真人的习俗,给耶维奇来个抱见礼。
三日前,索尼终于带着耶维奇来到了盛京附近,当日沙皇答应派出兵马援助大清国之后,耶维奇立刻被任命为总司令官,并且先期随着索尼去大清国跟皇太极商量具体的用兵事宜,而从莫斯科等地出发的罗刹军队将会随后到达,最终合兵一处,这些人全部归耶维奇调遣。
索尼一路上跟耶维奇详细介绍了大清国的风土人情,并且也说明了皇太极本人的一些情况,还跟耶维奇讲了见皇帝应该注意哪些礼节,不过显然耶维奇应该是没怎么听进去,在耶维奇看来,不管是索尼还是皇太极,不过是留着小辫子的野蛮人,这些人怎么能跟高贵的罗刹人相提并论,自己的沙皇答应援助他们,已经是给了大清国天大的面子,皇太极应该是三叩九拜来欢迎罗刹大军才是,难道自己还要显得卑躬屈膝迎合所谓的大清国皇帝吗?
盛京城内,皇太极先一步接到了索尼的飞鸽传书,他立刻在皇宫内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准备隆重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耶维奇。
耶维奇进了城之后,索尼先安排他沐浴更衣一番,耶维奇还抽空修剪了自己的胡须,这才跟着索尼一起进入皇宫。路上,耶维奇倒是被别样的风土人情吸引,不断问这问那,只是他觉得盛京的人口并没有很夸张,从规模上来看好像比莫斯科要差一些,这更让他心底里有些瞧不起皇太极,并且有些怀疑,这个国家真的有强大的势力染指大明吗?
自己的沙皇作出出兵的决定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自己当时也是被索尼的各种条件给冲昏了头脑,不管怎么样应该做一个详细的调查才是,但是现在木已成舟,自己也无法改变了。其实这不能怪耶维奇,而是事实情况确实如此,莫斯科的规模就是比盛京大,很简单,罗刹人口一千多万,而根据史料,清军入关之前,总人口在二百到五百万之间,目前的大清国,规模还没罗刹一半大,盛京自然不能跟莫斯科相比。
进了皇宫,耶维奇便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太极,耶维奇自然是听不懂汉语和女真话的,索尼就成为了皇太极的专职翻译,对于索尼的大功劳,皇太极是准备褒奖一番的,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已经派范文程跟索尼交代了,等到接见完耶维奇,再跟索尼详谈。皇太极走下台阶要拥抱耶维奇,不知是耶维奇不习惯还是怎么的,他竟然后撤了一步,皇太极上来竟然扑了个空,随即耶维奇伸出了右手,看来是准备跟皇太极握手。皇太极一愣,旁边的众臣更是脸色大变,这红毛洋人胆敢如此。
耶维奇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立刻道:“尊敬的皇帝陛下,很抱歉,在罗刹国一般人们都是握手失礼,这样很好的保持了社交距离。”
索尼赶紧将耶维奇的话翻译了过去,皇太极脸上的青气一闪而过,他是大清国的皇帝,何等聪明,自然一眼就看穿了耶维奇心中所想,这些红毛鬼子,肯定是存了看不起自己的心思,若不是大家还要合作灭了东江军,皇太极怎么可能容忍耶维奇这样的跳梁小丑在自己面前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