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啊，以后再说吧。”

话说得很委婉，理由也正当，但拒绝的意思很清楚。

郑芝豹哈哈一笑，顺势下台。

“城主以基业为重，真是难得。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不急不急，等以后基业稳固了再说也不迟。”

一旁的郑森看着林墨，心里暗暗佩服。

换做别人，能跟郑家联姻，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等于抱上了海上最大的靠山。

可林墨说拒就拒了，不卑不亢，半点不攀附郑家，这份定力，就非常人能比。

正事谈完，气氛就轻松了。

当晚林墨在城主府设宴款待，席间聊起海上贸易、南洋风情、日本局势，宾主尽欢。

散席之后，郑森单独留了下来，跟林墨在院子里散步聊天。

“林城主，我真的很佩服你。”郑森真诚道。

“短短几年，把一座荒岛治理成这样，百姓安居乐业，军备整肃，比我想象中还好百倍。”

林墨笑了笑。

“大公子过奖了。不过是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没什么特别的。”

“这就很不容易了。”郑森叹了口气。

“福建那边，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老百姓日子苦得很。我父亲虽说保了沿海太平，可终究……还是以商利为重。像你这样，真真正正为百姓做事的，太少了。”

林墨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家国情怀，跟郑芝龙的枭雄性子不一样。

“大公子少年英雄，以后有的是机会做事。”林墨淡淡道。

“这天下乱得很，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咱们守好自己的地盘，护好自己的百姓，就够了。”

郑森点点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若有所思。

他隐隐觉得，林墨身上，有他一直想成为的那种样子——不依附、不投机，踏踏实实建基业，安安稳稳护生民。

第二天上午，郑家船队准备返程。

林墨给郑芝龙准备了回礼：上好的蔗糖、樟脑、硫磺，还有一批台湾新产的良种稻种，都是郑家需要的紧俏货。

“回去替我谢过郑大哥。”林墨站在码头上，对郑芝豹和郑森说。

“航线分界的事，咱们按约定来。正常贸易，我们欢迎；要是有人越界生事，我们也不会客气。”

“城主放心，我们肯定约束好手下。”郑芝豹拱手道。

“家兄也说了，以后两家和平通商，互利共赢。”

郑森也拱手道别：“林城主，后会有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跟城主请教。”

“后会有期。”

船队缓缓驶离港口，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周海站在林墨身边，忍不住问。

“城主，郑芝龙这明显是来探底的。联姻、买枪，都没答应，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真跟咱们动手？”

林墨摇了摇头：“不会。郑芝龙是生意人，最会算成本。打咱们，损耗大、收益小，还得罪荷兰人、惹朝廷猜忌，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那航线就这么定了？咱们真不往澎湖以西去？”

“暂时不去。”林墨望向大海深处。

“咱们先把台湾守好，把南洋、日本的航线稳住，闷头发育。等以后时机到了，想去哪儿，还不是咱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