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道直接说宋牧驰现在就在柜子里么？

且不说两人会怎样误会他们的关系，就是刚刚让宋牧驰在暗处偷听了这么多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好……我想办法联系一下他，看他愿不愿意见面了。”

张玄苍微微颔首，旋即说道：“老徐，你去外面看一下有没有谁靠近，我有些话想跟小怡说。”

“好！”徐掌柜微微一愣，却并没有怀疑，很快起身离开。

“会首……”沐怡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会首要单独和自己说什么。

张玄苍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阁下听了这么久，该出来了吧。”

沐怡当真是一颗心都快吓到嗓子眼了，完了，被会首发现了。

宋牧驰推开了柜门，笑着走了出来：“会首果然是高手，我刚刚不过是心跳突然快了一拍，就被会首发现了。”

他其实一直想跟山河会会首接触，刚刚听到对方也有意，忍不住情绪波动了一下，没想到竟然就被对方察觉了。

张玄苍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你。”

以对方的修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牧驰微微一笑，琉璃宝珠拥有隐藏气息的能力，这才能让他避免被高手感知，但也必须万分谨慎，一旦像刚刚那样不小心露出破绽，依然会被强者感知到。

“会首，我不是故意欺瞒的。”沐怡也站了起来，一张小脸通红。

大半夜的，将一个男人藏在衣柜，任谁都会乱想。

宋牧驰这时抢先说道：“我有事前来拜访沐姑娘，为了避免误会才藏在柜子里，倒是让会首见笑了。”

张玄苍笑道：“小怡连这地方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确实是很好的朋友。”

沐怡脸颊发烫，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说什么。

“会首放心，她可是从来没说过山河会的情报。”宋牧驰帮她说话道。

张玄苍微微点头：“小怡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品行我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做不利于山河会的事情。”

旋即说道：“本来想要感谢你这次的相助，一直愁着没有机会跟你见面，没想到今天倒是有缘。”

“久闻会首大名，宋某一直心生钦佩，今日一见，却觉得比想象中沧桑一些，看来这些年的事业耗费了会首太多的心血。”宋牧驰感叹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会首呢。”沐怡顿时急了。

张玄苍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小兄弟这般说显然是个性情中人，这些年确实不太容易。”

沐怡一愣，在她心中会首永远都是那个淡定从容，智珠在握的形象，不管会中兄弟有多沮丧多绝望，但只要看到会首还站在那里，大家都会重新生出勇气与战意。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会首露出这种英雄迟暮之感，不免鼻头微酸。

张玄苍好奇地打量着宋牧驰：“恕我直言，小兄弟心性人品皆是上乘，又是名门之后，为何为虎作伥？”

“什么名门早已如过眼云烟，所有这一切不过为了苟活罢了。”宋牧驰叹了一口气。

张玄苍微微颔首：“在这乱世之中，想要苟活也不容易。”

宋牧驰有些意外：“原本以为会首会教训一下我这种贪生怕死之徒呢。”

张玄苍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回忆，幽幽叹道：“早年的时候我确实算是嫉恶如仇，接受不了那么多人为什么背叛离国，投降燕国，但后来我也明白了，除了有些人渣败类之外，大多数都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难处，不过随波逐流罢了。像小兄弟这样虽然为燕廷做事，却未曾听闻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反倒力所能及帮助了人族同胞，已经是世上难得的人物了。”

宋牧驰瞬间坐直了身体：“被会首这般一夸，我感觉我好像确实是个人才啊。”

沐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这家伙不过是个好一点的鹰犬罢了。”

张玄苍沉声道：“人家毕竟救过你，你怎能这般和他说话。”

沐怡被素来敬仰的会首责备，顿时眼眶一红。

宋牧驰笑道：“我跟沐姑娘是好朋友，平日里开玩笑开习惯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