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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老帅捐躯殉塞土 残将浴血破重围(1/2)

作品:《大明之三十六将》

诗曰:

孤臣白发守荒疆,力尽丹心殉国亡。

一腔热血浇边土,万里寒沙覆忠良。

残兵泣血冲围去,故垒飘零落贼场。

莫道英雄身已死,浩然正气满穹苍。

话说镇北城全盘陷落,内奸开门引寇,藩兵贼卒蜂拥入城,满城街巷尽是杀伐之声。蒋青带病披甲,踉跄奔赴前阵,身后仅剩马猛、萧驰、陆骁、杨天宇、公孙清一班宿将,领着数百饥疲残卒,死守南城一隅弹丸之地。此时天光微曙,彻夜血战之后,硝烟漫天,血色铺地,尸骸堆叠如丘,断戈残甲散落遍地,一派亡国破城惨状,目不忍睹。

巴图既得全城,气焰万丈,坐拥数万兵马,掌控四门要道,见城南尚有残兵负隅顽抗、老帅未曾授首,遂勒兵整队,亲统精锐铁骑,步步压来。数万贼兵层层叠叠,围裹南城孤地,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刀枪映晓日,旌旗蔽长空,鼓角齐鸣,杀气冲天,直欲一举踏平残垒、生擒蒋青、尽灭大明戍边火种。

两藩酋首斡里、答速各领本部兵马,分列左右两翼,截断所有旁道岔路,杜绝半分突围之机。叛将周顺、李旺、张泰三个奸贼,卖身投寇,恬不知耻,反领贼兵在前叫阵,手指残军阵地,肆意唾骂、摇舌蛊惑。

周顺立马阵前,高声大喊:“蒋老匹夫!如今全城归降、大势已去!你区区数百残兵、饥疲之卒、带病老朽,困死方寸之地,插翅难飞!早早卸甲归降,可保全身性命,朝廷早已弃你等于塞外荒鬼,何苦执迷不悟、白白送死!”

这番言语,刻薄无耻,传入残军耳中。一众兵卒虽身陷绝境、遍体鳞伤、饥寒交迫,听闻叛贼狂言,个个怒发冲冠、目眦欲裂,全无半分降意,只余满腔忠义、拼死之心。

蒋青立于残阵中央,身披残破甲胄,白发散乱两肩,面无血色,咳喘连连,心口旧伤崩裂,衣襟之上鲜血殷殷浸透。他手扶长剑,勉力挺直身躯,环顾左右寥寥将士、疲弱兵卒,双目含泪,声虽嘶哑却字字铿锵,传遍阵前。

“诸位弟兄听真!我等世受大明君恩,食禄守土,立身天地之间,唯忠唯义!今日镇北城破,非将士不力、非兵甲不利,乃朝堂奸佞误国、贪官酷吏乱边,致使民心离散、寇乱横生!我蒋青身居总制,掌北疆兵权二十余年,今日城破疆失,是我守土之罪、驭下之过、安边之失!万死难辞!”

“大丈夫临难不苟、临危不惧!生为大明臣,死为大明鬼!我今日便以此残躯朽骨,殉我塞北山河,殉忠武王百战基业,殉满城惨死苍生!尔等不必随我送死!但凡有志求生者,可即刻卸甲四散,各自逃生,老夫绝不追责!若愿随我尽忠到底,便与我并肩死战,留一缕忠义气,万古长存!”

言毕,泪落如雨,洒在脚下血色泥土之中。

马猛、萧驰一众老将闻言,齐齐翻身下马,跪地泣拜:“我等皆是忠武王旧部,随老帅戍边半生,生死与共、患难相随!今日大帅殉国,我等岂敢独生!愿誓死相随,血战到底!”

数百残兵见状,无一人退缩,尽皆振臂高呼:“愿随老帅死战!誓死不降!死守大明疆土!”

声震四野,穿透漫天硝烟,虽人数寥寥、声浪单薄,却刚烈凛然、动人心魄,压过贼军千万喧嚣。

巴图在阵前见残军疲困至此,依旧忠义不屈、毫无惧色,心中又怒又敬,厉声喝道:“冥顽不灵!不知死活!尽数杀绝,片甲不留!”

喝令一出,贼军铁骑奔腾、步卒冲锋,万千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南城残阵。箭矢如雨、飞石漫天,刀枪交错、喊杀震天,新一轮血战轰然开启。

残军数百健儿,早已饥疲连日、带伤在身,却人人抱定必死之心,以一当十、舍命相搏。马猛手提大刀,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刀光翻飞,连斩数十寇卒,甲胄溅满鲜血,浑身尽染猩红;萧驰、陆骁分守左右,领士卒结阵死守,盾挡刀枪、刃劈敌寇,步步不退、寸土不让;杨天宇、公孙清往来穿梭阵中,调度兵卒、修补阵形、救死扶伤、斩杀溃敌,拼死稳住最后防线。

奈何贼兵数十倍于我,源源不断、轮番冲杀,残兵愈战愈少、伤者愈多、气力渐竭。血战半个时辰,数百残卒折损过半,阵形摇摇欲坠、濒临溃散。

蒋青立于阵中,目视将士一个个倒于血泊、沙场喋血,心如刀绞。自知大势彻底倾颓、再无半分挽回之机,北疆万里山河已然尽数沦陷,忠武王毕生心血、自己半生戍边基业,一朝尽毁。他缓缓抬手,抚过手中尚方宝剑,此剑乃是天子亲赐,先斩后奏、镇肃边疆,半生镇奸除乱、安守山河,今日终无用武之地。

老帅仰面望天,声含悲怆、字字泣血:“苍天有眼!臣蒋青一生忠直、无贪无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日以身殉国,非战之罪,乃国运之衰、奸邪之祸!愿此后朝堂清明、无佞臣误国,边疆安稳、无酷吏害民,塞北苍生再无兵戈之苦!臣死而无憾!”

言罢,推开身旁亲兵,横剑自刎。

一道寒芒闪过,一代北疆老帅、半生戍边忠臣,血染征袍、壮烈殉国。白发垂落黄沙,忠骨埋于塞土,终年五十八岁。

左右亲兵见老帅殉国,齐齐痛哭失声,三军残兵悲号震天,悲愤之气直冲云霄。人人眼底含泪、胸中燃怒,忘却生死、疯狂扑杀敌寇,欲以血肉之躯,为老帅报仇雪恨。

巴图见蒋青已死,心头大定,扬刀大笑:“老匹夫终是授首!北疆再无拦我之人!今日扫清残寇,彻底坐拥漠北!传令全军,不留活口,尽数屠戮!”

贼军得令,攻势愈发凶狠,铁骑碾压、刀枪乱劈,残军防线彻底崩塌。遍地残兵带伤死战、尸骸相叠、血染街巷,无一人屈膝投降、无一人弃甲逃生。

马猛眼见老帅殉国、弟兄惨死、阵形尽破,心知死守无益、徒耗忠骨,当即厉声大呼:“诸位弟兄!老帅已殉,国魂犹在!不可尽数死绝、断尽忠武王一脉火种!速速突围南归,带回北疆惨状、告知朝堂奸佞误国之罪、老帅殉国之忠!留有用之身,他日再复河山!”

一众残将强忍悲恸,含泪领命。此刻四面合围,唯有南城外侧一段城墙残破,尚有一线突围缝隙。众人即刻收拢仅剩百余带伤精锐,结成死战突围小队,以马猛、萧驰为先锋,陆骁断后,杨天宇、公孙清护住伤兵,决意拼死冲破重围、南归报信。

当下众人调转兵刃、背水一战、向着南侧缺口猛冲而出。

贼军见状,立刻层层堵截、四面围杀,无数兵马蜂拥拦截,箭矢、刀枪、飞石尽数袭来。萧驰手持长枪,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横扫千军,连破数重敌阵,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马猛大刀开路,劈斩拦路贼兵,周身浴血、悍勇无双,挡者披靡、所向破阵。

陆骁领数十死士死死断后,以身挡住万千追兵,步步死守、寸步不退,为众人突围争取分毫时机。身后贼兵密密麻麻、追杀不绝,箭如飞蝗、兵刃齐落,陆骁身中数箭、身受重创,依旧持刀死战、怒吼拼杀,绝不后退半步。

杨天宇、公孙清护着一众伤残兵卒、背负老帅残袍遗物,紧随前锋之后,拼死奔突。一路之上,尸骸遍地、血水泥泞,脚下皆是同袍尸骨、满城血泪,众人含泪狂奔、心中悲恨滔天。

一行人浴血冲杀、连破三重围阵,死伤不断、掉队无数,无数弟兄倒在突围路上,再无起身之机。历经一个时辰惨烈奔杀,终于冲破贼军合围,冲出镇北城外围,向着南方荒野一路疾驰而去。

身后城池之中,战火未熄、杀声未绝、黑烟滚滚、烈焰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