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心中恍然，随即又是一凛。

限制修为，只允许年轻天骄进入？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为筛选、培养、或者养蛊而设立的舞台！

“即便如此，” 林羽追问道，“我大周疆域内，脱胎境、天人境修士数量想必亦如过江之鲫。其中惊才绝艳、拥有越阶战力者，想必也有不少。末将虽侥幸通过‘九重天狱’前明衰落。

听到林羽此问，人皇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瞥了林羽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

大殿内流淌的玄奥纹路，似乎也随着人皇情绪的细微变化，光芒明灭了一瞬。

略微的沉默后，人皇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沧桑。

“你知道上古之事？” 他问，但语气更像是陈述。

林羽心头一跳，知道自己可能问到了某种禁忌或核心秘密，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末将曾于一些残破古籍、古老传闻中，隐约见到‘上古大劫’、‘天地剧变’等字眼，但语焉不详，不知具体。方才听陛下言及‘大劫’，故有此联想，妄自揣测，请陛下恕罪。”

人皇深深看了林羽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更久远的过去。

他没有追究林羽如何得知，只是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却又蕴含着无尽悲凉与肃杀的语气，缓缓道：

“你猜得不错。此方天地，确曾历经浩劫。并非一次，而是循环往复。”

“循环往复？” 林羽心中一寒。

“不错。” 人皇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洞彻万古的冰冷，“据朕与先辈们考据残破古籍，推演破碎天机，结合一些古老遗迹中留下的只言片语，大致可知。

每隔十数万年，或许更久，亦或许更短，九天之上，冥冥之中，便会有某种未知的、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其意志，或其化身，或其投影降临此界。”

“其目的为何，无人知晓。其形态为何，难以描述。只知每次降临，带来的唯有血屠一界，万灵寂灭。” 人皇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林羽却能感受到那话语背后，是何等尸山血海、文明断代的惨烈景象。

“我界众生，无论修士凡人，无论妖魔鬼怪，在其面前，或许与蝼蚁无异。繁荣的文明，璀璨的修行道统，强盛的王朝帝国.....在其降临之下，皆如风中残烛，一触即灭。天地元气枯竭，大道法则紊乱，传承断绝，生灵十不存一！周而复始，仿佛一个无法挣脱的轮回。”

人皇转过身，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这芸芸众生，这万千种族，这璀璨文明，在那种存在眼中，或许便如同田间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而我等，不过是这一茬中，稍显壮硕些的几棵罢了。”

“割韭菜.......” 林羽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

他一直以为，修行之路，是与天争命，逆天而行。

却从未想过，此界头顶之上，竟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存在，将一界生灵，视为可以定期收割的“韭菜”？

这是何等冰冷、何等残酷、何等令人绝望的真相！

他之前还猜测大劫可能是界域战争、域外天魔入侵、或者天地自然灾变，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周期性的“收割”！

“这他妈......” 林羽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甚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也太危险了！整的我跟那些小说里的主角一样，走到哪麻烦跟到哪？我才来大周多久？还没站稳脚跟，就告诉我十几万年一次的世界末日大劫要来了？闹呢？！”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以及赶紧脚底抹油跑路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疯狂滋生！

什么大周子民，什么修行道途，在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的灭顶之灾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他只是个想好好修行、长生久视的穿越者，不是救世主啊！

这担子也太重了！

这水也太深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画面：某一天，天穹裂开，一只无法形容、无法理解的巨手探下，轻轻一握，然后世界清净了。

这还玩个屁！

就在林羽心乱如麻，甚至开始盘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开溜时，人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此等秘辛，便是朝中重臣，知晓者亦寥寥无几。告知于你，是因此番万界战场之行，干系重大，你需明了自己肩负之重。” 人皇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再次锁定林羽，那沉重的目光，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