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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翡翠·月见草(2)

作品:《龙龙龙》

咔嚓!

精灵的面具上传出清脆的裂开声响,黑色的符文依次一个个亮起晶莹的光,熄灭后顺着纹理的方向均匀裂开,最后碎成几十块碎片,如同敲击玉石叮叮咚咚地落在地面上。

翡翠的面容首次展现在易龙龙眼前。

纵然明知道对方已是活了超过七百年的老妖怪,但看见那如同画卷一样美丽的面容时,易龙龙还是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新发的绿叶那样充满了鲜活生机的东西。晶莹碧绿的眼眸与长发是一样的色泽,以神所宠爱的美貌著称的种族,如同流水与新叶捏合而成,宛如清晨的翠叶一样天然美丽。

翡翠下意识地抚摸毫无遮挡的面容,怔怔地呆住了。

面具在他的脸上已戴了七百年,久得他有时候会觉得那面具天生就是在那里的,而不是被人为地强制戴上的。

七百年前,那个人打败他,给他戴上面具,用契约束缚住他的生命,让他守着这些书籍,不能离开,等待有懂得那种文字的人到来,给他翻译出解除束缚的咒文。

七百年了。

即便精灵的寿命远远超过人类,可一生又有多少个七百年?他等了七百年,如同一曲永不止息的漫漫长歌,却没料到,结束的休止符竟是这么干脆利落。

眼看着面具破碎后翡翠变得失魂落魄,易龙龙也不上前打扰。羊皮纸上除了那段被当成咒文的短诗,还有迦南的一段说明,大意是翡翠犯了重罪,作为惩罚,他让精灵帮他守候书籍,等待故乡人,契约的咒文束缚着他不能离开学园范围。假如真的有来人能看懂他的文字,可以在取得想要的东西后,再将释放咒文翻译成通用语交给翡翠。

本来易龙龙也可以如同迦南所说的,先要来所有书籍,榨干翡翠身上最后一滴剩余价值,再将咒文交还给他,但想到他竟然形同囚犯在这个地方被困了七百年,她就临时修改了迦南的说明,先把咒文写出来了。

七百年,足够人类好几代乃至十几代出生、长大、死去,而在这漫长的时光内,翡翠只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用画笔在墙壁上仔细地描绘绿叶,以此排遣寂寞光阴。

易龙龙心想,不管精灵曾犯下什么样的罪,七百年的监禁已经足够偿还了。翡翠并不亏欠她什么,假如拿着咒文命令这个可怜的囚徒,她实在于心不忍。

迦南有迦南的考虑,她也有她的判断,不会因为迦南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就盲目遵从。也许那时候翡翠确实不可原谅,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精灵是清白无瑕的。

望着精灵现在的模样,易龙龙并不后悔,却还是忍不住对抱住她的少年问了一句:“林琦,你说,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