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疯地方。”神之舌啧了一声，“但我喜欢。”

他们在一处偏僻茶摊停下，老板是个独眼老妪，据说是三十年前第一批逃离理界的精神工程师。

“你们想找什么？”她端上一杯浑浊液体，气味刺鼻，“情报？武器？还是……解脱？”

“真相。”吴常直视她，“关于神国碎片的事。我们知道旅人协会掌握三块，但它们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有觉醒者才能触碰？”

老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以为神国是神住的地方？错了。神国是‘人不再为人’之后诞生的新维度。每一块碎片，都是某个彻底抛弃肉体、将意识升华为纯粹规则的存在所遗留的‘骨灰’。”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桌上划出一个符号：

> ??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第零法则的残影。当你同时拥有两种对立根源之力却不崩解时，就能短暂激活它??就像你做的那样，吴常。你在副本里融合了禳灾令旗与深渊核心，本质上已经触及了神国门槛。”

吴常心头一震。

难怪军方如此忌惮他。

因为他不再是单纯的“使用者”，而是开始向“制定者”转变。

“那如何收集更多碎片？”玛丽问，“如果我们要建立独立于理界的系统，就必须获得足够支撑的力量源。”

“去找‘回响之井’。”老妪低声说，“位于荒界腹地，坐标随时间漂移。传说那里埋葬着第一位自杀的神??他不愿成为控制系统的工具，于是撕裂自身，化作散落的法则残片。谁能集齐七块碎片，谁就能重启一场全新的梦境纪元。”

“七块……”孔琬迅速记录，“目前已知三块在旅人协会，其余呢？”

“一块在军方手里，藏于首都地底神殿；一块沉睡在南极冰盖下的旧时代服务器阵列；一块寄生在某个孩子的梦境里，无人知晓其位置；最后一块……”她顿了顿，“就在你身边。”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看向吴常。

“你说的是……这枚黑晶？”他抬起手，那团漆黑核心静静悬浮。

“它是被污染的碎片，但本质未灭。”老妪点头，“当你把它拖入识海那一刻，你就成了它的新宿主。它恨你，但也依赖你。真正的融合尚未完成??一旦成功，你将不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异律体’。”

吴常低头看着那颗跳动的黑心，忽然问道：“如果我真的变成了那种存在……还会记得他们吗？”

“我不知道。”老妪摇头，“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些牺牲，本就不该被铭记，而是要被延续。**”

离开茶摊后，众人商议下一步行动。

“我们必须找到回响之井。”尼尔斯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消息，“我已经分析了全球异常能量波动，发现每隔七十二小时，就会有一次微弱的共振信号从西经117°附近发出??很可能是井口开启的征兆。”

“那就出发。”吴常说，“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补给和掩护身份。”

他们分头行动。

尤金与神之舌前往音乐黑市，寻找能够承载集体意识共鸣的乐器材料；剑星和杀意波动去挑战一名自称“斩断九百根因果线”的流浪剑客，只为换取一段关于荒界地形的秘传地图；孔琬则潜入数据黑市，试图破解理界对“清源行动”的实时追踪机制。

而吴常独自来到集市边缘的一处祭坛遗址。

这里供奉着一尊断裂的手臂雕像，掌心向上，似乎曾托举过什么重要之物。他在石阶前跪下，取出黑晶，轻轻放在掌心。

“我知道你能听见。”他低声说，“这些天你不断向我展示过去的真相，是不是也在害怕未来的未知？你曾是无数痛苦意识的集合体，可你也曾经是一个人，对吧？”

风忽然停了。

黑晶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加深，一抹猩红光芒从中溢出，映照在断臂雕像上，竟勾勒出一个人影轮廓：瘦削、佝偻，穿着类似研究员的白袍。

“……林昭南？”吴常瞳孔骤缩。

影像开口，声音断续如电流干扰：

> “我不是林昭南……我是……所有被删除的名字……我们曾试图警告……但他们把我们关进梦里……现在你来了……你既是钥匙……也是锁……”

“你是谁？”吴常追问。

> “最初的失败品……第一代宁神素实验体……我们在深度沉睡前留下了这段讯息……只为告诉后来者……不要相信‘治愈’……真正的自由……是允许自己破碎……然后选择是否重组……”

话音未落，黑晶猛然收缩，影像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