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半柱香的功夫,赤凌和郑则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回合!
赤凌终究修为尚浅,渐渐地,鼻尖冒汗了,就连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也变得短而急促。
赤凌知道,继续下去,未必能够再撑得过十个回合了,想要胜出一招半式,必须用钦叔传授自己的“近身十三式”了。这套武术自己虽然没有完全融会贯通,可是演练却已经不下千遍,关键还在于此套攻防“快打、巧拿”的特点,而郑则恐怕对此套招式完全陌生。
自古以来,华夏传承的近身格斗术甚多,总分为器械和非器械两大类。非器械类搏击术顾名思义即是不依靠武器,仅凭人的肢体来完成的搏击术。譬如短打、大擒拿、小擒拿、摔跤术和柔术等等体系,各体系又分诸多门派、类别,其中单是短打就有数百种之多。每一种格斗术又各具特点,因此江湖上呈现出“百家齐放,百家争鸣”的现象,于是乎江湖武术异彩纷呈、包罗万象!
只见赤凌快攻数拳,皆是虚招,意在压制住郑则的招式,然后探右手直取郑则咽喉。郑则出右手抓他手腕,尚未触到他的腕肤之时,赤凌右手变抓为缠绕,利用肘力将郑则右臂肘部绷为反关节,随机撤右脚,顺势往右下方一带,郑则登时站立不稳,哈着腰腾腾地往前冲了两步。此时,郑则背部完全暴露出来。赤凌抓住时机,左前臂立起,肘部猛击郑则后背。只听“砰”的一声,郑则几乎喘不过气来,而赤凌的左臂也被郑则在瞬间积聚在背部的内力震起了近一寸之高。也就是郑则,换做赤凌的其他师兄弟,当时非得吐血不可。
虽然占了便宜,但是赤凌自知实力尚远逊郑则,因此止戈为妙。想到此,赤凌撤出右臂,向后跃出三尺,抖了抖被震得发麻的左臂,调整着呼吸。
郑则在与师兄弟的过招中,甚至与江湖上成了名的高手交战时,从没有吃过这么狼狈的亏,何况打自己的又是其看不起的小师弟,是以难耐心中的火气了!于是冲上来“上下左右中”便进攻了十余拳。
拳风猎猎,赤凌被逼得连连后退,顷刻其后背将抵上墙壁而退无可退了。赤凌脑子飞快的旋转,寻求脱身之策,突然想起自己构想的“近身十三式”结合“欲擒故纵”“诱敌深入”的招数来。
只见赤凌右脚微撇,做欲向右逃状。恼怒异常的郑则岂肯让他逃走,于是右臂横扫欲拦。在拳势穷尽又不可变招之时,赤凌右手捉其手腕,向后微带,同时以左脚为轴,身子微微左侧,右腿顺势自上而下缠住郑则右臂,脚尖连踢郑则前胸。
这一次,郑则着实吃了大亏。纵然郑则以内力抵挡,终究怒火中烧而失了分寸,晚了一步,他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燥热异常。
此时,只听月亮门洞处一声怒吼:“住手!住手!”方止住了这场争斗。而伴随怒吼的是,在场的所有人的低头屏息和树上残留积雪的簌簌掉落。
赤凌赶紧收招退在一旁。不用看,单凭声音他便知道是师傅袁可敬来了!
等袁可敬带着郑则和赤凌离了院落,众人很快散去,小院随即就安静了下来。微风吹过,雪屑飘舞,晶晶然,盈盈然。当数十颗雪晶落在了袁小姐侍女剑奴洁白的颈部时,这微微的一凉,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恍惚过来,便匆匆急趋厨房为小姐取燕窝羹了。
待她取了燕窝羹回绣楼路过侧院时,正瞧见小姐袁灵贴着月亮门正偷偷的听别人谈话。她要张口唤小姐,却被袁灵挥手制止了,于是仔细端着燕窝羹蹑手蹑脚地来到袁灵身边,却听到里面的院子里正有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人应该是三师兄仇爻;另一个声音稚嫩,却辨不出是谁了。
“自从赤凌十二岁拜入师父门下,便因其聪明伶俐且又肯用功,深得师父喜爱,甚至师父还时常为其开小灶授以许多绝世武功!譬如,只传了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回风流雪”这门罕见的轻功!”
“真的吗?这么说赤凌师兄的福分也确实好的紧了!”
“可不嘛!因为赤凌的受关注,大师兄自然相应受到了冷落,心中蕴了诸多不平,对赤凌或多或少增添不满了。不过,赤凌即便再得赏识,也只不过是稚角孩童,师父最仰仗的还不是郑则大师兄吗?”
“是是是!”稚嫩的声音附和着。
“说来也怪,偏偏赤凌这小子的运气又好的紧。据说大约是十五岁那年,从一个叫花子的手里骗来了前盟主齐天狗贼的《乾坤经》上卷《乾经》,并将之献给了师父……”
“啊?那可是当今武林内功心法的至宝啊!听前辈们说是百年前独眼道人上官峰‘法天地,睹造化,摹山河,识达微’而独创的心斋内功秘籍啊!”
“一点儿没错!不过《乾经》为心斋,《坤经》为坐忘。小子,你多学着点儿!想那‘屠天大会’时,贼子齐天所用的‘碧落掌’即是以此为内功根基的。据传彼时齐天未修得《乾坤经》的六成,已然如此厉害;若真修完了《乾坤经》达十成境界,岂不是绝无敌手了吗?”
“那么师父得此秘籍,岂不是高兴地紧了!”
“那可不?师父得此秘籍,选了黄道吉日,邀请少林圆慧禅师、裹身刀杜栩、蛇骨鞭令狐昭邦、青萍剑司徒展辰、刘成龙、楚罹诀和丁圣凌等江湖名宿前来参加‘赏经会’,当真是规模空前。师父竟然还在众英雄面前认赤凌为义子,当真是让竖子走了狗屎运了!”突然,言说的仇爻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可惜的是,《乾经》还没有在师父手里焐热,就让欧阳霆给盗走了!”
“三师兄,难道这就是师傅一直要找欧阳霆的原因了吧?”稚嫩的声音恍然道。
“可不嘛!”仇爻无奈地说,声音里面饱含着凄苦:“欧阳贼又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此贼狡诈、阴险无比。又过了这么多年,想那欧阳贼定然修得《乾经》几成,功夫恐常人可比。欧阳贼倘再有帮手,恐怕须得屈尊师傅大驾亲自抓捕了!”
“啊,您和郑则师兄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早为翘楚,加上咱们十来位修为不错的师兄们,难不成收拾不了一个贼子欧阳霆吗?还得师傅降‘武林盟主’之尊而捉江湖窃书贼吗?”这句话的诧异与对仇爻话语的质疑,却让话语显得有几分不敬之意了。
“翘楚?我自忖功夫不弱,即便与尤苍之流交手也定能胜之。然今日之事你可曾看到?大师兄高出我许多,还不是与赤凌交手吃了亏?尤其是赤凌所使招式怪异,生平仅见,可见江湖能人辈出……”
“啊,赤凌师兄打败了大师兄?”这句清脆的话语犹如惊天雷一样炸开了正在闲聊的仇爻和那位小师弟,他们惊恐之余慌忙拱手行礼,一口“师姐”“师妹”的叫着,就赶紧退开了。自然,袁灵也认得出那位唤她“师姐”的是拜入师门不久的小师弟展佑了。
袁灵本想让他们好好讲一下赤凌如何打败了郑则,还在为未曾看到比武而懊恼,自然就把袁可敬定下的“不可私下妄语”的训诫忘得一干二净,而仇爻师兄弟自然记得甚清,自不敢多言,逃之夭夭了!
袁灵急得一跺脚,骂了一声“胆小鬼”,却也无计可施。惆怅间一回头看到侍女剑奴,就赶紧扯着她的衣服问道是否看到了比武之事。闻其看到了比武过程,就顾不得燕窝羹如何冷热,嚷着让剑奴把比武原委细细与她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