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的声音,我赶紧将羊皮踹进兜里,迅速爬出地窖。
出了地窖,马上觉得暖和不少。但是被寒风一吹,打了冷颤。原来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却浑然不觉。
母亲站在入口处,没有责怪我,只是叮嘱不可再进地窖,并且此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我看了看地窖的入口,再看看满脸期待的母亲,点点头,随后回屋休息。关好房门,我翻出来羊皮,对着油灯仔细观看。
羊皮破旧不堪,经过特别加工,才能保存到现在。上面画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年轻女子,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简单的轮廓与羊皮的纹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更显得惟妙惟肖。最神奇的地方,是在女子的腹处画了一只缩状的血红色狐狸。
我仔细观看半天,除了这副图有些怪异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我将羊皮心翼翼的藏在棉袄的夹缝里,然后钻进被窝。虽然很累,但是却迟迟不能入眠。
毫无疑问,父亲的匆忙离开肯定与血棺材还有这张羊皮有关。地窖里那极寒的异像,棺材里的心跳都非同可。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床后我偷偷溜到后院,发现地窖已经被填实。看来母亲是真的不再允许任何人接近。无奈,只能以后再寻找机会。
五日之后,正值腊月初一。这几日,我一直惦记地窖里的棺材,忘记今日本该上山扫墓。临近中午时,经母亲提醒才恍然想起,于是准备香火宝烛等,只身前往后山。
山上无人,扫墓的村民早已散去,我来到祖坟前,逐一祭拜。之后,便找一青石坐下晒太阳,今日阳光明媚,微风略带清凉。正惬意时,我隐约看到,山后的红卫河水呈暗红色,河水暴涨,奔流而下。我赶紧起身,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高地。只见平时平静的红卫河水位竟然上涨两三米,清澈的河水,不知为何变了颜色。
我急忙回村,准备将此事告知姚叔,他是本村村长,与父亲关系甚好,来到他家,只有栓子一人在。
“栓子哥,你爹呢?”
“他去城里办点事,走了有六七天了。”
我将后山的发现告诉栓子,他皱着眉头:“发生那件事时,红卫河就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的什么事,怎么我爹从来没有提起过。”
“那件事以后,我爹与华生叔要求知情者要严格保密,所以之后,便没有人再提起过。算来正是你出生的那一年,所以你不知情,也很正常。当时我才八岁,也不太清楚具体细节。”
于是我俩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提议找当年的参与者询问。栓子想了想,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一件事,我出来你可别害怕。”之后顿了顿,仿佛在做着艰难的决定:“本来我还没注意,被你提醒才发现,当年的参与者,除了我爹和华生叔,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我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从他的表情,我意识到事情非常严重。
栓子接着道:“你看,贾大伯、佩叔、有福叔、铁柱哥……。这些人里面,只有贾大伯去世时超过了六十岁,其他人基本都在四十岁左右就死了。特别是铁柱哥,死时才三十一岁,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难道这些都跟当年的那件事有关?”
“我不敢确定,但是红卫河水发生突变,这件事非同可。现在我马上去县城找我爹,你去后山,随时观察红卫河的情况。记住,我们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靠近。”
完,他套上马车直奔县城。我回家带上两个窝头,上了后山。整个下午,河水时涨时落,接近傍晚,突然从上游冲下来一具尸体,距离比较远,只能看出简单的轮廓。尸体在河道拐弯处被冲上岸,此时水位正在下降,于是,便搁浅在乱石滩上。这时,尸体的腿弯曲起来,然后向后蹬,好像在努力远离河水。可能是他太过虚弱,没有挪动分毫,最后趴在地上,不再动了。
他还没死,但是河水随时都有可能上涨,他此时的处境很危险。于是,我不顾栓子的嘱托,下了后山直奔红卫河。后山到河边要经过一片方圆五里的老林子,从就听老一辈人,这里不太平,所以我从来没有进过林子深处。这次事态紧急,我一口气穿过树林,来到河边。那人还在,我过来的途中河水已经上涨到他的腰部,如果再晚来一会,他的命就没了。我快步跑过去,将他背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嘴唇被冻成酱紫色,脸色惨白,情况不太乐观。我将他放在一块青石板上,摸了下脉搏,非常虚弱,不过还活着。我把他肚子里的水控出来,脱掉他的衣服,用自己的棉衣给他盖上。之后我生了一堆篝火,等衣服烘干时,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暂时不会再有生命危险。我松了口气,把烘干的衣服给他换上。这时,他慢慢的醒过来,看清楚我之后,他用微弱的声音对我道:“是你?”
我心这人可能脑子里进水太多,还没清醒过来,于是随口回道:“没错,是我。”
之后,他便深深的昏睡过去,我背着他回家,夜路难行,加上背着一个成年人,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我将他安置在后院的柴房,因为我对他不了解,若是平时倒还好,只是现在,红卫河突变,他却从上游下来。所以,在未确定身份之前,我只能将他放在后院。
柴房虽然简陋,但至少可以御寒。我让他躺在厚厚的稻草上,然后去厨房煮了碗面,给那人送去。他此时处于半睡半昏迷状态,我先喂了点面汤给他,待他清醒过来,才让他吃面条。
饭后,他的精神恢复不少,但是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我问他感觉怎么样?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他却一直闭口不言。我看天已太晚,于是,拿了条棉被给他。之后,便独自回屋休息。
次日一早,他正坐在床边发呆,见我进来也不话。我将早饭放在一边,想问他些问题,却又不知从何开始。我心此事不急,看他的身体状况,至少得个三五天才能痊愈,以后找机会再问吧!
他吃完饭后,接着发呆,下午,栓子仍然没有回来。我一个人无聊,于是拿出羊皮观看,羊皮我已经看了无数遍,至今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玄机。
第三天,当我来到柴房时,发现他竟然不辞而别,留下一张纸条和一件丝质的背心。纸上只有简单的几行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件金丝软甲跟随我多年,暂表谢意,诸葛五。
我拿起金丝软甲,入手很轻,看不出材质,凭直觉这东西绝非凡品。我将东西收好,退出柴房。他的身体已无大碍,我也就不再担心,唯一遗憾的是,没有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天下午,栓子回来了,姚叔住了院,所以这两天一直照顾他。今天姚叔的情况有所好转,这才抽空回来。我问他姚叔得了什么病,他医生也无法确定,只是姚叔现在精神恍惚,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他是在乡镇公路上被发现的,正巧医院有人认识他,于是差人通知家属。路上遇到栓子,所以又一起直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