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着黄羊皮缝制的干草枕头,铺着羊绒垫子外加柔软的骆驼皮,方圆几十里内无人打搅,睡的能不好吗。风声也是最好的催眠曲,大自然本身的声音,似乎都能被身体所接受,带来从里到外的放松愉悦。
人是最能适应环境的生物,两人甚至于知道早晨的阳光会照向蒙古包的哪个位置,从而了解准确的时间。天一亮就纷纷下意识的躲着那里,一般都是她把我推过去挡着阳光,而醒来的时候,她自己正被太阳照射着。
“太好了,又是大晴天!孙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看看!晒死我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说怎么办!”
“我做饭去。”
“再陪我睡会儿!”
说是这么说,这下也睡不着了,静子用手不停的拨弄着我的头发,随后嘻嘻哈哈的笑。
我瞪了她一眼,“都多大了?”说完就往被子里出溜,在她的腰间停下,接着睡。
“大汗,明年我们种点什么吧?我看这条小河明年还能有水,种土豆就行,再种点其他的,养几只羊,你就不用去赛马了。”
真絮叨啊!不是说日本人最安静吗?捂着耳朵继续把头放在她软软的腰间,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最好的催眠剂。刚有点晕晕沉沉,外面突然出现了隆隆的响声,一开始还以为是刮大风,越听越不对劲,这时又传来了枣红马的嘶鸣,是汽车马达?赶紧撩开被子坐了起来。
两人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刚要出去,被静子一把拦住了,“别动,听声音好像是我的人。”
“你都没看!”
“听都能听出来,一个人开车的习惯一辈子都不会改,在里面等着,乖。”静子说完使劲的亲了一口,整了整衣服走出了蒙古包。
一个人待在蒙古包内不知如何是好,扒开帘子看看,方向又不对,拿枪?周围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有人已经走到了蒙古包的边上,应该是被包围了,想了想还是挎上了马刀。
这时外面传来叽里呱啦的对话声,开始是一个男人很兴奋开心的声音,估计是久别重逢的熟人,静子的语气听起来也很开心。
接下来声音小多了,似乎是聊天的性质,这个人应该比静子的官大,静子在那儿一个接一个的“嗨”……
气氛刚刚缓和了一些,静子突然惊叫了一声,与此同时蒙古包的门被打开,一个人伴着外面的强光闯了进来,随后当然是把双方都吓了一大跳。
那人本能的鞠躬道歉,立刻就退了出去,我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这回待在里面真有些尴尬了,开始还踱着步子,后来干脆坐下来算了,又过了难熬的十来分钟,静子终于过来露了个头,“您出来吧。”
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去,外面的人看到马刀之后立刻就下意识的后退,我呢?赶紧高举双手,“别误会,大家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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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随着众人的大笑,我也安全了,接下来有两个人进了蒙古包,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拆卸枪支的声音,人家没收缴武器,只是把它拆成了零件。
“您就是……大汗?您没必要这样,可以放下手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一边笑一边打着招呼。他五十出头的样子,白头发不少,那种日本人最常见的,精心打理过的长发,穿着很笔挺的类似于风衣的灰色外套,长方脸,个子比我稍微矮些。
我点了点头,“见笑了,怕误会。”
从对方的神态看出,稍微流露出一丝鄙夷,也是,刚一见面就投降,这大汗……
“在下河野冢,我们是来接静子的,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说罢那人还朝我点了下头,“相请不如偶遇,既然……那我们就坐一会儿再走,聊一聊?”
“好,我去烧水。”我拿起水壶就要走。
旁边的人立刻就把我给拦住了,我也正好看了看周围,一共四辆车,两部越野车两部苏联产的老款面包车,大概十五六个人,其他人都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
河野冢笑了笑,“不用不用,不嫌弃的话,我们有罐装的咖啡,来,请坐。”
眼前的一幕让河野冢也感到意外,这个大汗怎么像个跑堂的?同时朝其他人摆了摆手。
其实呢,我是在模仿肖朦,肖朦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现在才知道人家有大才。有才的人都爱装作最最普通的人,最最没才华的则相反。也可能人家也不是装的,这叫随性,那我也只能见贤思齐,放低身段之后,反倒比以前装模作样当大汗的时候舒服多了。
当然了,上面说的那些,可能只是大脑给出的漂亮解释,真正的原因是,这几个月已经被静子欺负的习惯于当牛做马了,一时改不过来。
两人对坐,静子跑来放了羊毛垫子,乖巧的坐在了中间,负责端茶送水的工作。
河野冢喝了口咖啡,“大汗,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怎么躲在这里啊?有没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