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和小伙计都有些目瞪口呆，望着秋菊径自给自己挑了处客房收拾好，并铺好被子等物。

“你这又是唱的哪出？”老爷子满脸不解的问秋菊。

“躲人，借住一阵，您老不会不许吧？”秋菊笑望老爷子道。

“我不许，你就不住了？”老爷爷气不打一处来的问。

“当然照住啊！再说我可不是白住着，您看啊，第一我可以给您下厨做好吃的；第二，我可以给您打个下手，您忙时帮您磨磨墨，铺铺纸；第三，我可以给您解个闷，你有有烦心事也有个诉说的人，对不对？”秋菊厚着脸皮数说自个儿的好处。

“得，你住着吧，除第一条外，你不找我麻烦就成！”，老爷子冲她摆摆手，然后背着双手踱着方步回自个儿书房忙了。

秋菊自此在老爷子处住下，老爷子似乎还挺忙，他虽不上朝，但宫中的圣上时不时差人请他进宫。有时前门下人也会接到很多帖子，不过老爷子从不看，也不出去应酬。秋菊一直挺好奇老爷子的如今在朝中的身份，私下问过小伙计，可惜小伙计也没资格跟着老爷子进宫，他也不知。

小伙计倒是说到，老爷子对朝中那些人一直不理不睬，唯独对嫡长公主会卖下面子。偶而嫡长公主府下帖子请他，他还会出去应酬下。对于这点秋菊挺好奇，不知老人家怎会与嫡长公主有了交集。

这天秋菊在屋内将研制出来的眼影成品，正在自个儿眼上测试。这款是桃花粉，抹在眼上晕开，立马增添一种妩媚感。一旁的侍画不停啧啧称奇，直夸好看，最后忍不住大着胆子跟秋菊要一盒给自己试试。秋菊好笑送了一盒给她，看她开心的在自个儿眼上抹开后，一大团的粉红顶在一双大眼上，秋菊笑得肚子疼。侍画看姑娘如此笑自己，知道自己抹得不对，忙洗干净，求着姑娘重给自己上好眼妆。

两人正在屋内笑闹，突然门房那边的下人急急来找秋菊，报说嫡长公主府派人上门，说是奉长公主口喻，请老爷子上长公主府赏初梅。

老爷子今儿一早就入宫了，这会儿自是找不到人。秋菊只好出面接待长公主府的来使。跟来使说明情况后，来使倒也没说什么，就转回公主府禀报自家主子了。

老爷子在午饭后才回来，听到秋菊说长公主府有请他上门赏初梅，老爷子想想招了下人去公主府说是明儿一早就到。后看秋菊满脸好奇的望着他，对她一笑道：“想不想去公主府看看？”

“我可以去吗？”秋菊惊喜的指着自己。

“去去无妨，但少说多看，不懂就问，不可自作主张”，老爷子叮嘱道。

“您还不知道我，我躲事都来不及哪会往上凑”，秋菊忙举手保证道。

第二天，老爷子早起吃完早饭，就让下人架车打算出门，秋菊带着侍画跟在后面，她今儿可是好好将自个儿收拾一翻。头盘小髻，插镶碎宝缠枝钗，上着粉红薄绸棉袄，下着粉色碎花百折裙，因是初冬，所以外面再披一条雪白狐裘披风，重点是今儿她在眼上用上新研制成功的粉红眼影，一个淡淡的桃花妆给精致的脸庞增色不少。

老爷子上车前打量她一番，摸摸胡子点点头，才吩咐车夫起程。

嫡长公主府位于东区，就在皇城边上不远，到时已是巳时半了。长公主府的门卫似是认得老爷子的车驾，直接打开偏门就放了马车入府。在二门处老爷子下车，秋菊跟着下来，这才敢打量公主府。

二门虽不是大门，可也很是宽大，从大开的门可以见到里面树木掩映，屋檐高耸，想就知里面是何等的富丽堂皇。

二门处的公主府吏在前引路，秋菊跟着老爷子步入后面的院子，直穿过三层院子才到正院。每一层经过的院子无论是屋宇瓦梁，还是花草树木，都体现一个词语：非富即贵。秋菊不好东张西望，只能一边目不斜视，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四处观察。

嫡长公主没在正堂坐等，而是在正院的厅外正欣赏着檐前的花草。见到老爷子一行人，嫡长公主笑着迎上来，并先道：“可算是请到您老人家了，劳烦您上门一趟”。

老爷子给长公主一揖礼道：“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您老还是这样多礼，说过多少遍，您老不用行礼的，论起来我得称您老一声师公，给您老行礼呢！”嫡长公主嗔怪着亲自扶起老爷子。

秋菊这会儿可不敢向老爷子那样行揖礼，而是老老实实在后面跪下磕头，并俯首称：“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长公主扶起老爷子，这才看到他身后的小人儿，抬手让她起身后跟老爷子笑道：“您老身边一向没带过人，今儿带的小姑娘长得可真是灵秀动人”。

“这算是我的一个小徒弟，年纪小，今儿带她来公主府开开眼界”，老爷子摸摸几根胡子，接着对秋菊道：“自己给长公主报下来历出处吧！”

“长公主千岁千千岁，民女姓石，家父起名秋菊，家兄是今科探花郎石柱，民女曾跟着家兄一起，在佟老师父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今日有幸见到长公主的面，实是民女三生有幸！”，秋菊立马重新跪下给长公主见礼，并快速报上自家来历。

“嗯，不错，口齿伶俐，果然不愧是新科探花郎的亲妹子，起来吧！对了，我是烦这跪来跪去这一套，回话拱身就好”，长公主笑说道，接着转而跟老爷子说道：“早就听说新科探花郎是您老的弟子，可从没见过您老带他出过门，您老这是要藏着掖着到何时”

老爷子则摇摇头道：“那就是个犟的，说是不要靠我的脸面在朝上混，非要自个儿一步步来。不过还算他天资不错，今科考得还算没给我丢人”。

“您老这话说得，父皇都曾得您老亲自教导多年，至今跟我说起都感念不已，去年江南灾情要不是您老出手，怕是没那么快结束。您老的弟子，想来才学定是不差，假以时日定是国之栋梁”，长公主在前，领着老爷子和秋菊直往那后花园而去，边走边与老爷子闲聊道，身后除了秋菊就是长长的公主府太监和女使。

秋菊跟在俩人后面五步开外亦步亦趋，并不敢太过靠前。长公主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威严，气势惊人，这真不是她这等从乡下丫头成长起来的人所能及的。她的唯一感觉就是深深的震撼。

嫡长公主鹅蛋脸，眉飞入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时眼儿微眯，美艳非常。而看其面相大约三十岁左右，但按其实际年龄应是快四十了，除了笑时眼角皱起的两条细纹能看出年纪，其余真看不出有这个岁数。看来关外十几年风霜岁月并未给长公主的外貌带来很大变化。

穿过那长长的回廊，再经过两个院子，才算到了后花园。这时已是深秋初冬时，那园中却还是芳草萋萋，花儿争艳，有那早开的红艳艳，粉融融的茶花、也有那还未调谢的菊花，更有那阵阵清香扑鼻的早冬梅花。

“您老看，这几株梅花可好？这几株还是我从关外回来后，亲自从皇宫御花园剪了那早梅枝子让专人嫁接的。这香味儿早年我母后在时，就非常喜爱，可惜.....”，长公主话没说完，只是伸手折了一枝梅花在手，望着出神。

“先皇后当年以爱梅出名，为人更是高洁，只可惜天不假年，圣上登位才两年就早早去了，可叹！”老爷子摇摇头低声叹息。

“呵呵，天不假年，您老也是这样认为？”嫡长公主轻抚手中的梅花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