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且意从荒谬不羁的梦里醒来,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湿,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抹了把脸,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记忆里的母亲总是温柔刚强的,即便是在父亲锒铛进狱之时,她在人前也也总是保持着淡定从容。
沈且意恹恹地翻身下床,感到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会梦见这种奇怪的场景。
今天外面气象不错,天高气爽,想到论文已近尾声,沈且意的心情也随着明媚了起来。
不过在持续埋头论文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把那串蓝宝石钻石还回往。
为了避免再和杨合君见面,她选择了直接将项链送到李鹤工作室。反正也是从他那借来的,不经过杨合君直接物回原主也没有说不过往之处。
往工作室的路上碰上了一个健谈的司机,从时势要闻谈到娱乐八卦,说得沈且意昏昏欲睡眼皮直打架。
到了工作室楼下,沈且意付完打车费后又多给了他点小费,司机眉开眼笑,恨不能又拉住沈且意聊上半小时。
沈且意连忙逃也似的跑向了电梯,心里感叹自来熟的人还真可怕。
固然之前只来过一次李鹤的工作室,但由于上次沈且意不知道杨合君要带自己往哪,特地留了心眼,所以这次来颇有些轻车熟路的感到。
和上回一样,李鹤的工作室依旧大门敞开着,里面一个人也看不见。
沈且意站在门外迟疑片刻,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往,刚要出声询问是否有人在,却见李鹤从拐角处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
李鹤一见是沈且意,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你一个人过来的么?杨合君怎么没有和你一起?”
对于他的问题沈且意没有答复,而是递给他一个盒子,开口道:“这是上回从你这借的项链,还给你。”
李鹤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沈且意,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杨合君他还没有和你说么?”
“说什么?”听到李鹤说起杨合君,沈且意下意识有些抵触。但两人之间的唯一交集就是杨合君,想要不提到也不现实。
李鹤脱下工作佩戴的手套,摸了摸鼻子:“项链你不用还给我,由于本来就不是我的。”说完将盒子又推回沈且意眼前。
沈且意举着盒子的手臂有些酸,再加上李鹤故作神秘的话,她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心:“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说一半留一半真的很没有意思。”
“好吧好吧,不要赌气。”李鹤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出沈且意没有和自己多费唇舌的**,这才持续道,“项链上的蓝宝石是杨合君供给的,整条项链我只负责了设计,而且设计用度杨合君也早就给我结清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条项链根本就是杨合君送给沈且意的。
李鹤本认为说完这段话后沈且意会露出惊喜之色,却没想她的态度更冷淡了。
“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知道杨合君和我说这项链是和你借的,那我现在还到你手里并没有问题。”
说完转身就要离往,不愿多做逗留。
李鹤并没有挽留,只是忽然有些感叹地说道:“沈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我们之前真的有见过面的。”
沈且意不知道他为何多次提到此事,但她对此一点也不关心,头也不回地回道:“可我真的没有任何印象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再说就算我们真的见过又怎样?”
李鹤无奈地声音响起:“并不能怎样,我只是感到在异国他乡能以这样的方法重遇是一种很奇特的经历。”
李鹤的话听上往不像是在开玩笑,沈且意终于转过火来,但话出口依旧没有多少情绪:“但我是真的不记得你了。”
“也是,毕竟都过往多少年了。”李鹤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勾起了嘴角,“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小不点,见到我只会吓得躲到你母亲身后哇哇大哭。”
忽然听李鹤提起母亲,沈且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你认识我母亲?”
李鹤温柔地笑了起立:“严格算起来只能算是见过几面吧,我父亲与你母亲是多年好友,我也有幸随着登门访问过几次。”
那时沈家正光辉,天天争着抢着上门的人络绎不尽。在那时的沈且意眼中,李鹤与这些人并没有不同,又怎么可能操心往记。
只是时隔多年后再从他人口进耳到母亲事情,沈且意还是难免泪湿眼眶。再加上昨晚那个没头没尾的梦,沈且意只感到无穷唏嘘。
见沈且意一语不发,李鹤只得又主动问道:“阿姨有和你一起过来么,等我什么时候得了空必定要往访问一下。”
李鹤全家早在十几年前就移民到了英国,日子一久也就断了和沈家的接洽。再加上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自然也不会知道身价后来的遭遇。
沈且意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近些年产生的事情,这才轻叹了口吻不无感叹地说道:“母亲已经走了有几年了。”
“怎么会?”李鹤的声音不自觉地进步,看着沈且意哀伤的样子不像有假,这才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她已经不在了,刚才的话……”
沈且意打断了他的话,释然道:“生老病逝世本就是人生常态,这几年我也早就想通了。母亲和父亲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另一个处所开心肠生活在一起了。”
“阿姨她……”李鹤沉吟片刻,而后道,“阿姨真的是一个很仁慈的人。”
沈且意笑了笑,似乎是不愿再提起,李鹤便选择不再多说,两人沉默地坐着。
直到李鹤忽然接了个电话,家里有急事要处理,需要马上回往一趟。
沈且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走神了那么久,忙起身和李鹤打了个招呼,让他先忙自己的事情。
与李鹤离别后,沈且意出了工作室所在的大楼,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标地走着。
李鹤刚才的话在她脑海中不断徘徊,昨晚梦里的场景不断浮现在眼前,沈且意自言自语道:“妈妈,你是在怪我这么久都不回往看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