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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有话要说:哀家并非生来就是太后,这当中的故事有些波折,得听哀家从头慢慢讲起——n年前,当哀家还不是哀家的时候——
若问大周之中,何种男人最让女人趋之若鹜,争相恐后。
答案不是皇上,而是卖胭脂香粉的。
再问大周之中,何种男人最让女人避如蛇蝎,厌恶不已。
答案当然也不是皇上,而是采花贼。
最后要问大周之中,有没有一种男人,让女人又趋之若鹜又避如蛇蝎,又争相恐后又厌恶不已,如此抵触苦楚并快活着,答案倒也是有的,当然确当然仍然不是皇上。那便是一个叫寇远的男人。
寇远是谁?
他是六月城里一个买药的假羽士,左边的广袖里装着专治不孕不育的灵丹妙药,右边的广袖里却又装着尽育尽孕的毒药。左右都是极其有效的好药,想生出孩子的女人找他,想让人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也找他,他的名声在六月城里大噪,也就有了之前那一番说辞。
路人甲:“大师,那到底是你的右手药厉害,还是左手药厉害?”
路人乙:“道长,假如两个药一起吃会怎么样?”
寇远说:“做药和做人一样,得给自己留一点后退的余地,所以我的解药能解我的毒药,我的毒药再下一次还管用。假如不是以宅斗为目标的女子来买我的药,一劳永逸,至于为了宅斗的……我固然自相抵触,但别家医馆专治不孕不育的药治不了我卖出往的尽育尽孕,别家医馆的尽育药也断不了吃过我生子药的娃。这叫什么?这叫技巧型垄断。”╮(╯▽╰)╭
六月城乃大周的小京都,夜夜笙歌,纸贵金迷,与大京都七日城,南北相对。六月城本是大周京城,后来大周有个祖宗嫌弃这六月城天干物燥,风水不好,旬日里有三日天空是灰蒙蒙的,就往南迁都到淮南隐龙城,更名为七日城。然,因祖宗都埋在六月城之外的九宁山上,每年皇上都得回来祭祖,京城里达官权贵们便都在六月城里置办了别院,偶然也回来度假。热烈得很。
那年是神凤三十八年,烟花三月。
日光下的六月城静若处子,东风和煦,谁会想到华灯初上之时,处子会立即撕了衣服变成十足的荡妇。在城东白水巷深处,有一栋三进三出的院子,青砖乌瓦,屋檐之下悬了一块檀木竖匾,曰:陶醉东风观。
名字取得文绉绉,若是有些个苏醒明确的女子定当感到这名字有庸俗又煽情,偏生上门那些个没个性没品味的俗脂冷柳,眼力落在匾额上还要念一句:“信沉了鱼,书尽了雁,盼雕鞍万水千山!”
好酸!
有只早熟的菜粉蝶晃着翅膀飘进观内,只见里面收拾的十分干净,安排上固然算不得富贵,但也精巧,尤其是外进的四面墙边都被人种着梨树,当下梨花正含苞待放,远远看上往就让文绉绉的人想到四个字:岁月静好。
“你猜这次是求子还是尽子?”
院子外进西面搭了个秋千架,赵小葱倚在架子边,嘴里叼了根青草,要与我打赌。
我坐在秋千上晃来晃往,想了三下才道:“求子。”
赵小葱呸地吐出了那根青草,对我一脸的鄙夷,说:“你每回都猜求子,真是没意思!”说罢,甩袖往里进往了,意思是叫我往开门。
我“哎”了一声,短腿一蹬从秋千上跳下来,拍拍手心里道:上门的人不是求子就是尽子,五五开,就跟赌大小一样呀,我总压小,也总有压对的时候,倒假如我一会儿压小,一会儿压大,思绪不定,变来变往,猜中的可能更小,是不是?
吱呀——
门外果然站了个女子,撑着一把粉白的纸伞,皮肤雪白,身材玲珑,年约二十许,脸蛋很俏丽,就是眉间郁色不散,衬得她长在眉心的那颗美人痣很是突兀。
我粗粗打量完她,不说话。
大周民风开放,闺阁女子隔三差五能出来溜溜,但凡她们出门却都有一个习惯——撑一把油纸伞。女子出门打扮一番,一比谁脸蛋俏丽,二比谁身材婀娜,三比谁纸伞精彩,这是传统。我是不知道这传统的由来,也不懂这些风雅的事情,更没到需要懂的年纪,当下就感到这女子的伞太薄,压根儿遮不了阳光。赵小葱说那叫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小丫头,寇远在吗?”她蹲身问我,似乎在尽量对我示好。实在不是由于她太高,而是我太矮。
我今年才八岁。
“师父出往采药了,姐姐你是请求子还是尽子,观里有现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行。”
那姑娘明显惊呆了。
片刻她跟我说:“小丫头,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你师父的朋友。”
哟嘿,豹子,大小通吃,庄家赢!
我扭头就冲里头喊:“赵小葱,这回咱都猜错了,师父吩咐的活儿一人一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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