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园外面的雪地上,金色的明亮光芒向四周迅速扩散,以一个巨大的扇面形状扫过地表,向帝国的骑士与僧侣们突进。
“快作防御!”僧侣们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什么,只能在匆忙之中建立起防护性质的结界保护自己。
能够吸收魔法伤害的网状结界勉强建立起来,笼罩在众人周围。扇形的光辉转眼间便到眼前,其尖端像一把利剑一样,毫无困难地刺穿了结界的魔法网罩,剩下的部分则一涌而上,两股颜色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纠缠着,如同拔河一样在距离众人大约只有一米远的地方角力。
十位圣裁官将手中的圣裁杖插在地面上,使出浑身解数,维持着这个摇摇欲坠的防护网。这防护网的原理是激发其周围空气中的“卡”使其聚集成细密的高能网状结界。任何冲击防护网的魔力都应当能被结界吸收,就像水蒸发进空气那样。
但是对于这道不明来源的极强魔力,其密度超出僧侣们的想象,网状结界不仅无法完全吸收,甚至无法阻挡它强大的推力,如同一股水柱射进空气之中。
尽管僧侣们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网状结界仍然在一厘米一厘米地向前推进,而这结界所能吸收的魔力也已经到达了极限。金色的光芒在结界表面延伸与膨胀,仿佛要将其吞噬一般。
骑士们并不了解这些僧侣的防护魔法,无法助他们一臂之力。他们的指挥官,名为马奎尔的骑士看到不远处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粘稠与迟滞,近乎成为胶状物,认定双方的力量一定到达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现在只要一股微小的力量,就足以打破平衡,使局势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进展。
于是他将手中的骑士剑高高举起,然后又落下变为平举,像举着骑枪那样,猛然策马向前,朝那网状结界发起了冲锋。
“贯穿魔枪!”他高声喊着咒语与魔法名,剑锋燃起炽烈的火焰,以势不可挡的惊人速度冲刺。
后面施法的僧侣见势则却立刻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大声呼喊:“快住手!停下!”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已经全速突进的骑士是绝无可能停下来的。这两道光幕所交织的结界,现在就如同一个装满了水的大气球,到了临界的状态,若是受到外来的冲击,其必然的结果将是魔力猛然溢出造成的爆炸。
马奎尔没有想到这一点。他是个骑士,所崇尚的是肉搏冲杀,虽然也会一些伤害性的魔法,却从未试图去理解魔法的原理。所以他手中的剑尖现在已经接触到了结界的边缘。
“啪!”
随着一声刺耳的爆裂声,本来迟滞在一起的光幕猛然膨胀为一个巨大的光球,然后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是一种奇异的爆炸,没有火焰也没有浓烟,只有在一刹那间布满了整个空气的金色微粒。从爆炸中心以极速扩散的冲击波裹挟着这些微粒,横扫所有已经看呆了的士兵。
一瞬间响起奇异而尖锐的声响。士兵们身上的铁制锁子甲在高能的魔力面前扭曲和融化,而里面的衣服则因为剧烈地摩擦而燃烧起来,手中的钢弩与阔剑则在这一击之下变成了碎片。
痛呼与惨叫声立刻迸发出来,连成一片。最前面的士兵瞬间就被冲击波杀死,五米开外的人则被吹飞出去,又重重地落回地面,痛苦地拼命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后面的僧侣与骑士实力更强,尚能勉强抵御这强大的冲击力,也不得不立刻发动护身的魔法。
就连站在非常远位置的艾莉娜与罗杰也受到了波及,不得不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到底是什么?”
即便是还站着的僧侣与骑士,也被这毁灭性的一击惊得心神俱丧。尽管如此,荣誉感和作为帝国士兵的使命要求他们在任何局势下都必须坚持作战,而绝不能有任何退缩和逃跑的打算。
因此,虽然指挥官马奎尔已死,剩下的骑士们仍然立刻组成了楔形战阵,将僧侣们围在中间,作防御的姿态。
就算已知必败无疑,但还是要战斗下去。
“再次发动网状防御结界,以紧密阵型缓步前进,向对方靠近,直到进入可攻击范围。”僧侣中的其中一个大声命令道。
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道,自己甚至还未能见到敌人的面貌。
虽然心怀恐惧,但所有人仍然咬着牙,以整齐的阵型往庄园外面行进,试图与敌人接战。淡蓝色的网状结界笼罩在外侧,锋利的长剑斜指向天空,宛如一座移动的堡垒。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外面有一个人影从地面飘飘而起,向天空生去。她的周身都萦绕着金色的光芒,背后则长出了一对巨大的,完全由金色的光辉所形成的羽翼。
没有语言能形容这对羽翼的美丽。明亮的光辉从那人影的背部向外延伸,相互交织,竟长达数十米,就连太阳的光辉相比之下仿佛也显得黯淡了许多。
那人影漂浮到半空中,将两手交叉于胸前,双翼向后伸展,呈一个“v”字形。这一姿势,僧侣中几个博识的已经立刻认了出来:原理不明的,被禁止的,愤怒女神赐予的毁灭性魔法,据说就算是神明也挡不住这毁灭性的一击。
“天神陨落”魔法。
从那延伸长达数十米的羽翼边缘,刹那间变得更加明亮,然后开始整个燃烧起来。紧接着翅膀猛然向前扇动,数十道炽烈的火柱一齐发射出来,朝地面上轰击。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爆炸产生的火光与烟尘完全笼罩了地面上的骑士与僧侣们。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呻吟声,除了战栗的大地之外,那些本来还在动的,忽然也都变成了静止。
烟雾消散之后,地面上只剩下散落的尸体。
过了好久,从庄园的大门外面,才慢慢走进来两个人。一个身材娇小的,穿着朴素的修女式长
袍的女孩搂住一个少年的胳膊,兴高采烈地迈着步子。而那被搂着的少年则有点被吓坏了的样子,经过那些尸体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头回避。
女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刚从一场轻松的郊游中回来,脸上洋溢着孩童式的天真无邪的笑容。任谁也看不出她就是刚才一击杀死上百名精锐的帝国士兵与僧侣的“毁灭天使”。
对于她自己来说,这更加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菲娅从小就接受高强度的魔法训练,所学习的一切都是为了破坏,毁灭。生命是毫无价值的,更何况是敌人的生命,只要是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是成千上万的人,也可以不带任何感情地在一瞬间杀死。
因为她本来就是兵器,杀人的兵器。
这样想来,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实在有些莫名的残忍。
本已几乎绝望的艾莉娜看到走来的少年,带着久违的希望缓缓起来,宛如一场苦尽甘来的幻梦一般。她忍不住伸开双臂,激动地喊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