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下卷.谁在路上（20）
作品:《野樱桃（全本）》“马拐是个恶棍。***我认识他时他刚从劳改场出来，已经是‘二进宫’了。打架、斗殴、抢劫、盗窃，啥都干过。可我却偏偏自己哭着闹着要上他的贼船，贱！”余伟又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余伟向我讲述了那个最终使他身陷囹圄的罪恶之夜。那是结识马拐的三个月后。一天下午，马拐让他到南门外一家饭店喝酒。同去的还有马拐的两个狱友，也是马拐**团伙的骨干。四个人从黄昏直喝到晚上11点多钟。走出饭店大门，醉眼蒙眬的马拐忽然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一个正在路灯下行走的女子，对余伟说：“去，把那个妞给我截住！去呀，你狗日的！”这时，夜空中已飘起了雪花。余伟也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个女子，路灯照映下，能看出那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可刚满18岁的他天性怯弱，又从来没跟女娃有过挂搭。他怯怯地说：“马哥，算……算了吧……你……”没等话说完，他就看见马拐正从腰里抽刀子，吓得他拔腿就跑。他用小时候在学校做游戏的姿势，双臂伸开，拦住了女孩的去路，结结巴巴地说：“妹……妹……你等一下，马哥……跟你说话……”没等那姑娘回过神来，马拐和他的两个伙计便冲到跟前，闪电般地扭住了姑娘的两条胳膊。马拐又向呆的余伟喊道：“妈的，挡辆出租嘛！”慌乱的余伟扬手挡了辆正在行驶的拉达车，马拐三人老鹰抓小鸡似的把那个姑娘塞到车厢里，两把匕横在姑娘的胸前和脖颈上……出租车在风雪中驶向东南郊的铁炉庙……几个人将姑娘推进一间农民出租的小屋里。马拐对余伟说：“你在门口给哥们把个亮子（放哨）吧！小**孩儿，女人的事你不懂……”雪越下越大，北风呼啸，余伟冻得浑身直打哆嗦。而小屋里，三个野兽轮番摧残着那个被劫来的姑娘。姑娘的哭声、惨叫声让余伟胆战心惊……直到这时，他才感到了后怕：妈呀，要是弄出人命来，能跑了我吗……大约凌晨4时左右，马拐的两个伙计把受尽凌辱的姑娘推出屋门。马拐在屋里喊道：“叫小鱼儿（马拐就这么叫余伟）把这女娃送出村。”余伟只好从命。路上余伟对哭哭啼啼的姑娘说：“妹子，没我的事噢，我……我可没动你……”大墙里的余伟对我说：“其实那姑娘比我大两岁哩。那女子有心眼，那天晚上她把我哄了……”走到村口，余伟要折回去，那姑娘却悲悲戚戚地说：“这深更半夜，你叫我一个咋走？我看你是个好人，你再送送我吧？”已经有了负罪感的余伟听到“好人”这两个字，感到了一丝宽慰。于是他便陪着姑娘一直走到了灯火阑珊的城区，又走到火车站。一路上姑娘有意套他的话。他竟把马拐是何等人、自己在哪支摊都说了出来。在火车站的通宵饭店里，他还给姑娘买了碗馄饨。直到头班公交车开来，他将姑娘送上车，姑娘说：“我会记住你的……”挥挥手，车便开走了。当天晚上，警察从余伟的烤肉摊上铐走了余伟。领着来抓他的，正是那位受辱的姑娘。而领着警察抓马拐的，却是余伟……三个月后，马拐以**罪被判处死刑，那两个伙计均被判无期徒刑。余伟虽然没有对受害人实施**行为，但他的拦截受害人，挡出租车劫持受害人以及在马拐等人施暴时为其“放哨”，均构成**的共同犯罪，被依法判刑10年。余伟说他是1995年冬天被释放的。“政府”（劳改场的犯人把公检法及管教干部统称“政府”）因其表现好为他减了两年刑。百无聊赖中，他帮了一位匠人的忙，却被那匠人的行为感动了虽然是当着雇主老杜的面，余伟对他那段耻辱的历史却并不遮掩。他说：“在谁家干活，人家只要问我过去是干啥的，我都说，蹲过劳改场，现在是凭力气谋生。”我问：“你是怎么干上这一行的呢？”余伟说：“命运安排，上帝让我在无意间交上了一个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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