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这才开口。

“年轻人，你这毛病，看球只看飞得高不高。”他把眼镜重新戴好，“季后赛是什么地方？”

“是七场四胜，是肌肉对肌肉，是一场球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这种舞台，最值钱的东西叫经验。”

“快船有保罗，有格里芬，有满屏幕的空接，我都认。”特里继续说道，“可你别忘了小牛有什么。”

“他们有全联盟最厚的阵容之一，板凳上坐着特里、卡特、奥多姆，一个比一个老辣。”

“他们有打过总决赛、捧过金杯的心脏，有冠军教头卡莱尔，有那种落后20分也不慌的底气。”

“快船进攻是华丽，但季后赛拼到最后，是球星和老将的舞台，这一点我看了30年球，从没变过。”

“所以我看好小牛。”特里一字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姜是老的辣，可老姜也嚼不动。”亚当立刻顶回去，“你别光讲情怀，咱上数据。”

大屏幕上数据一分为二，两队首轮的表现并排铺开。

“先看快船。”

亚当一项项指过去。

“首轮对雷霆，西部第三，天赋拉满的雷霆，多少人以为杜兰特和威斯布鲁克能轻松过关？”

“结果快船六场，4比2，把雷霆送回家。”

“保罗场均21分，外加9次助攻，格里芬场均20分9个篮板，小乔丹在篮下遮天蔽日。”

“这可是硬生生啃下的西部第三。”

“再看小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首轮4比0横扫掘金，是漂亮，可掘金什么成色？”

“西部第七，一帮平民，连个球星都没有，还是这八支季后赛球队里最弱的。”

“你横扫一个最弱的对手，能说明什么？”

“我看不出这含金量在哪儿。”

特里不急，抬手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小牛自己的那组数据。

“含金量不在对手，在你自己怎么赢。”他指着数据，“你看，小牛首轮四场，进攻效率排在所有首轮球队的前列，真实命中率、助攻转化率，样样亮眼。”

“林飞这孩子，场均23分，外线火力全开，关键球从不手软。”

“德克稳如老狗，板凳上的特里、卡特随时能站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四场球，一场都没浪。”特里看着自己的搭档，“你说快船啃下雷霆，我佩服。”

“但你注意到没有，快船那六场，赢球全靠冲，一旦冲不起来，一旦比赛拖进半场阵地、拖进最后两分钟，他们年轻，会慌。”

“而小牛最擅长的，就是把比赛拖进泥潭，一刀一刀，慢慢磨。”

“快船有冲劲，小牛有底气。”特里总结，“你赌那口气，我赌这颗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数据争到打法，从打法争到经验，谁也说服不了谁。

导播在台下乐得直拍大腿。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争到最后，亚当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笑。

“行了，咱俩谁也别想说服谁，球队的事球场上见。”他往椅背上一靠，“但有个看点，我赌全美球迷都盯着。”

“林飞和格里芬这俩家伙，个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