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啊?明天白天不能找?非要弄到成更半夜的来找?黑灯瞎火的怎么没把你的脚给崴了?”
“我崴了脚走不了路,你抱不抱我啊?”
大丫说着,身子一侧,从凡永祥身边擦过,进了值班室。
凡永祥见大丫头上裹着块大红色的方巾,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值班室里,她解开头巾,从臂膀挎的篮子里,拿出一瓶白酒,一包花生米,一包猪头肉说:
“怕你夜里一个人躺尸,身上嫌冷,赶过来帮你焐焐。”
说着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小声点!你这个!这里是学校,不是在白果村。你不怕别人听见,我还怕哩!”
凡永祥急忙关上值班室的门,小声制止道。
自打上次麦收的时候,大丫与凡永祥有染后,她心里像生了一只期盼虫,一直等待着与凡永祥重温旧梦。
可这个男人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没有了音讯。
今夜大丫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想与这个男人重现一次枣树下的疯狂,让她的身心再次得到疯狂的欢乐。
“怕什么?你又没强奸我?再说学校里除了你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大丫把冻得像红柿子的脸,往凡永祥脸上靠过去。
“没良心的东西,你还不快来焐焐我,你看我这个脸都快冻成空心大萝卜啦!”
“焐你的大饼脸?我的取暖的炉子里还没点上火哩!”
冬天每天值夜班的取暖煤是定量供应的。夜里值班时用不完的煤球,第二天值班的人是可以带走的。所以凡永祥没舍得点炉子取暖,想明天带回家用。
说着,凡永祥躲闪到一边。
生活需要激情,但激情不是生活。这大半年下来,凡永祥早已忘记和这个女人的那段激情游戏。现实的生活压力,使他慢慢地没有了那方面的激情。
爱能够产生激情,恨也能够消磨激情。他觉得结婚生子人生的大事,在他这里如同灶头汤罐里的温吞水,永远没有沸点。只有恼恨,还时常在灼烧他的心。
“好你个永祥,沈芳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就对我变心了?麦熟时你在我家枣树下那股张狂劲到哪儿去了?”
大丫没好气的说道。
“被你吸去了。现在没力气,也没有功夫想那个事。”
凡永祥冷言道。
他对沈芳发过誓,再也不碰大丫的身子。男人要像个男人,说话算数,一言九鼎。
大丫倒满了一盅酒,自己先抿了一小口。
“晓得你们男人都是拉稀的货。先不说这个废话了。来!喝口酒暖和暖和身子,让你好长力气。”
她一把拉住凡永祥在自己身旁坐下,然后热情洋溢地端起酒盅,往凡永祥嘴边送。
凡永祥躲避着说:
“你没看我在值夜班吗?学校规定值班时不准喝酒。”
“喝!没人看见。这是酒,又不是毒药。如果是毒药,我大丫先死在你前头。”
学校的集体宿舍里,还住着几个单身教师。凡永祥怕惊动到他们。
“你能能说话声小点,让人家听见,影响不好。”
凡永祥压低了嗓门说道。
“酒我是不会喝的。快说,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说完了,赶快替我拔脚走人。”
他从大丫身上仿佛闻到狗子的体味,觉得十分刺鼻和恶心。